蘇銘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沒有看錢衛東，也沒有看那幾位專家，而是看向了林清雅。
“林主任，專家們的報告很專業，我聽明白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們應該尊重科學。”
此話一齣，錢衛東和幾位專家的臉上，都露出了不易察覺的放鬆神情。
連林清雅都有些意外地看著蘇銘，不明白他為何這麼輕易就放棄了。
“既然這樣，那今天的評估會……”錢衛東準備宣佈結束。
“不過，”蘇銘打斷了他，“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技術問題，想請教一下吳老。”
吳萬年教授扶了扶眼鏡，身體微微坐直，擺出了一副準備接受提問的姿態。“請講。”
蘇銘站起身，沒有走到投影幕布前，而是將自己面前那張巨大的藍圖，輕輕捲了起來。
“吳老，您剛才的演算，是基於濱江大廈竣工後的實際結構，對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吳老回答得斬釘截鐵，“我們用的是最先進的3D建模和有限元分析法，所有資料都來自竣工圖和後續的物業維護檔案，精確到毫米。”
“那也就是說，您憑藉這些資料，可以百分之百地還原出，B-17號承重柱內部的鋼筋配比、混凝土標號，以及它在整個框架體系中的受力情況？”蘇銘追問。
“理論上，是的。”吳老雖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外行，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。
“好。”蘇銘點了點頭，拿著那捲圖紙，走到了會議桌的另一頭。
他沒有將圖紙交給專家，而是遞給了林清雅。
“林主任，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吧。”蘇銘說道，“我們完全尊重並接受專家組出具的這份‘不可破拆’的權威報告。”
錢衛東愣住了。
幾位專家也面面相覷。
這算什麼？雷聲大，雨點小？
林清雅雖然滿腹疑惑，但看到蘇銘平靜而堅定的眼神，她還是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圖紙。
“好。感謝各位專家，也感謝錢主任的支援。”林清雅站起身，公式化地說道。
一場劍拔弩張的交鋒，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結束了。
走出市建委的大門，戶外的陽光有些晃眼。
“他們用技術築了一堵牆，我們被堵死了。”林清雅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挫敗感。
蘇銘沒有說話，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莊嚴的辦公樓。
“你到底在想什麼？”林清雅忍不住問道，“為什麼要接受那份報告？你明明知道那是他們做好的局。”
蘇銘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將手裡一直緊握的另一份檔案遞給了林清雅。
那是一份從市局檔案室影印出來的，關於濱江大廈的施工日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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