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最後的程式，也是最後的羞辱。
蘇銘緩緩抬起頭，迎著滿屋的目光，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看劉振華，而是面向主位的馬國良，微微欠身。
“局長，各位領導，我堅決服從局黨委的決定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一絲不甘或憤怒。
劉振華眼中的笑意，更濃了。他覺得，這個年輕人，終究還是嫩了點，在絕對的組織原則面前，不堪一擊。
“但是，作為案件的具體負責人，有幾個情況，我想在向局黨委移交工作前，做一個完整的彙報。”蘇銘話鋒一轉。
馬國良抬了抬眼皮：“說。”
“在對嫌疑人王彪的審訊過程中，除了他本人交代殺害羅成的犯罪事實外，他還提到了一些與濱江大廈專案有關的……其他情況。”
蘇銘的語速不快，像是在斟酌用詞。
“他說，當年濱江大廈工程的回扣賬目，牽扯甚廣。他自己，只是一個具體辦事的人。”
會議室裡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在我們的追問下，他透露了一個非常模糊的資訊。”蘇銘的目光，看似無意地，掃過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駐局紀檢組長李衛。
李衛是個五十出頭的老紀檢，不苟言笑，從開會到現在，一直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
“王彪的原話是，那本賬上，記錄著當年圍繞這個專案，‘多名公職人員’收受‘鉅額回扣’的詳細情況。”
“多名公職人員。”
“鉅額回扣。”
這兩個詞，像兩顆深水炸彈，在平靜的會議室裡轟然炸響。
命案，是刑偵的事。
可一旦牽扯到公職人員的職務犯罪，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劉振華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。他猛地看向蘇銘，眼神銳利如刀。他沒想到，蘇銘會在這種場合，丟擲這樣的資訊。
一直低頭記錄的紀檢組長李衛，手中的筆，停住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鏡片後的眼睛，閃著一道精光，直直地射向蘇銘。
“蘇銘同志，”李衛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有力，“你剛才說的這個情況，在審訊筆錄裡，有記錄嗎？”
會議室裡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蘇銘迎著李衛的目光，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“報告李組長，每一個字，都清清楚楚地記錄在案。嫌疑人王彪，也已經簽字畫押。”
李衛點了點頭，不再看蘇銘，而是轉向了局長馬國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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