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沒有動。
他既沒有去拿鑰匙,也沒有看陳建國。
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,一部黑色的、帶有特殊加密標誌的手機。
看到這部手機,錢衛東的眼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。
蘇銘當著他的面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“周廳,我是蘇銘。”
電話那頭似乎很安靜,只傳來一個沉穩的“嗯”聲。
“我現在在安西縣,羅成案的調查取證工作,遇到了一些程式上的阻力。”蘇銘的聲音不大,但足夠車外的錢衛東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請求,立即啟動‘省廳跨地市重大疑難案件協查機制’。”
這幾句話,像一顆顆砸在冰面上的石子,激起層層漣漪。
錢衛東臉上的客氣和從容,正在一點點地凝固。
跨地市重大疑難案件協查機制。
這通常只用於追捕A級通緝犯,或者辦理部督、省督大案。一旦啟動,意味著案件的指揮權將由省廳直接接管,所有地方單位,無論級別,都必須無條件配合。
這是一種降維打擊。
他沒想到,眼前這個年輕人,竟然有直通省廳廳長的專線。更沒想到,他敢當著自己的面,直接把事情捅到天上去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知道了。”周衛民的聲音再次傳來,簡短而有力,“原地待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蘇銘收起手機,重新看向錢衛東,臉上依然是那副平靜的表情。
“錢科長,現在,我們可以走了嗎?”
錢衛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他握緊的拳頭,顯示出內心的極度掙扎。
放人,就是違抗了江州那位大人物的指令。
不放,就是公然對抗省廳即將下達的命令。
這是一個兩難的絕境。
省廳的紅標頭檔案,從起草、審批到傳真下發,最快也需要十幾分鍾。而這十幾分鍾,就是他最後的機會。
“蘇隊長,在沒有接到省廳的正式檔案之前,一切口頭上的東西,都不能作為我們執法的依據。”錢衛東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決定。他必須把程式走到最後。
“我再說一遍,請你立刻交出物證和樣本。”他的語氣,已經不再客氣,而是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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