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宏圖集團,周浩主任。”蘇銘一邊寫,一邊念,“根據《信訪工作條例》第二十三條規定,信訪工作機構對於信訪事項,有權要求有關組織和人員說明情況,提供與信訪事項有關的材料。”
他寫完,將筆帽蓋上。
“現在,我代表江州市公安局信訪辦,正式向你司下達《信訪事項核查通知書》。”
蘇銘站起身,將那張薄薄的紙,遞到周浩面前。
“請貴公司在三個工作日內,就孫建軍等村民反映的強拆問題,向我辦提供書面說明,並附上所有相關審批檔案,包括但不限於土地使用權證、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,以及……”
蘇銘頓了頓,目光如炬。
“……法院的強制執行文書。”
周浩的臉,已經變成了鐵青色。他死死地盯著蘇銘,眼神像要吃人。
他今天是來要人、來銷案、來施壓的。
結果,人沒要到,案沒銷掉,反而領回去一張白紙黑字的核查通知書。這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他帶來的那四個保鏢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似乎只要周浩一聲令下,就要動手。
蘇-銘彷彿沒看見,只是靜靜地舉著那張通知書。
僵持。
空氣像是凝固的水泥。
最終,周浩一把奪過那張通知書,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。他將那張紙揉成一團,又像是想到了什麼,猛地展開,撫平,小心地摺好,塞進了西裝口袋。
他知道,這張紙,他不能扔。這是公對公的正式文書,扔了,就是妨礙公務。
“好,很好。”周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他死死地盯著蘇銘,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,“蘇主任,是吧?我記住你了。希望你在這個位置上,能坐得安穩。”
說完,他猛地一甩手。
“我們走!”
四個保鏢惡狠狠地瞪了蘇銘一眼,跟著周浩,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。
辦公室的門,敞開著,外面的光湧了進來。
屋裡的村民們,一個個都看傻了。他們看著蘇銘,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敬畏。剛才那個不可一世的“城裡人”,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?
角落裡,王、李兩位老警員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駭然。他們默默地放下茶杯,站起身,一聲不吭地開始給村民們倒水,找凳子。
辦公室裡的氣氛,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蘇銘坐回自己的位置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,他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內線。
“喂,行政處嗎?信訪辦的門壞了,麻煩派人來修一下。”
掛了電話,他端起那個積滿灰塵的茶杯,走到飲水機前,慢條斯理地洗著。
他知道,這只是第一回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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