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華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他不好直接駁回。
“你說。”
“是關於宏圖集團強拆的信訪案。”蘇銘的目光掃過全場，“今天上午，法制科的錢科長，以刑偵一大隊未出具書面調查結論為由，暫時擱置了信訪辦提請的聯合督查申請。”
錢衛東的臉色，瞬間白了一下。
劉振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“錢科長的做法，是符合程式的。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程式上沒有問題。”蘇銘坦然承認，話鋒卻猛地一轉，“但問題是，群眾等不了那麼長的程式。就在昨天，上訪的村民代表，第二次來到了我們信訪辦。”
他從口袋裡，掏出一部手機。
“考慮到事態的嚴重性，我將他們二次上訪的情況，進行了全程錄影。”
手機螢幕，並沒有對著任何人。但那個小小的攝像頭，此刻卻像一柄無形的利劍，懸在某些人的頭頂。
“村民們情緒很激動，對市局遲遲不給明確答覆，非常不滿。他們揚言，如果市局內部解決不了，他們就要將材料，遞交到市紀委、市信訪局。”
蘇銘頓了頓，目光最終落在了紀檢組長李衛的身上。
“按照《信訪工作條例》和《紀檢監察機關處理檢舉控告工作規則》，群眾反映公職人員涉嫌不作為、慢作為，並可能存在充當保護傘的問題，如果本單位查處不力，確實應當依規，將線索移送給上級紀檢監察機關或同級紀委的派駐紀檢組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，都清晰地落在會議室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整個會議室，安靜得可怕。
蘇銘沒有直接指責誰，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複述一遍規則。
可這，比任何激烈的指控，都更具殺傷力。
他把一個巨大的難題，擺在了劉振華和紀檢組長李衛的面前。
這個案子，局裡到底督不督查？
如果不督查，村民的二次上訪錄影就是鐵證，信訪辦依規將線索移交給市紀委，誰也說不出半個“不”字。到時候，事情鬧大，板子打下來，在座的各位，誰能獨善其身？
劉振華的臉色，已經黑得像鍋底。
他死死地盯著蘇銘，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他沒想到，自己設下的程式壁壘，被蘇銘用這種方式，輕而易舉地捅穿了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一直沒有說話的紀檢組長李衛，緩緩地開了口。
“群眾利益無小事。既然信訪群眾有這麼大的意見，我們確實應該高度重視。”他的聲音很沉穩，四平八穩，“我個人認為，蘇銘同志提出的聯合督查，是必要的，也是及時的。這既是對群眾呼聲的回應，也能儘快查清事實，消除誤解，將問題解決在內部，避免事態進一步激化。我支援啟動聯合督查。”
李衛的話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是駐局紀檢組長，他的表態，分量極重。
劉振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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