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的手指，在圖紙上緩緩劃過，最終，停在了一片被紅色虛線圈起來的區域。
“哦，B區……”他像是自言自語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，“我記得，那個上訪的孤寡老人，王大爺，他家的祖宅好像就在這塊地基上。”
趙剛的身體，猛地一僵。
蘇銘的手指，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眼球上。
他沒有停下，繼續用那種不經意的口吻說道：“這地方地質據說挺複雜的，當初挖地基的時候，應該費了不少功夫吧？”
“轟”的一聲。
趙剛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王大爺……地基……
那張滿是鮮血和泥土的臉，那臺轟鳴著將一切碾碎的挖掘機，那個他親手撥出去的尾號“四個8”的電話……
一幕幕畫面，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閃現。
他的額角，一顆汗珠毫無徵兆地滾落，沿著太陽穴，劃出一道溼亮的痕跡。他端起面前的水杯，想喝口水壓壓驚，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，杯中的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，與杯壁碰撞，發出“嗒嗒”的輕響。
他想把杯子放回桌上，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，杯底與桌面重重一磕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。
“砰！”
整個房間的人，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趙剛的臉色，已經慘白如紙。他能感覺到，對面林清雅和那個男幹部的目光，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，瞬間剖開了他的胸膛，看到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。
而那個始作俑者，蘇銘，卻彷彿什麼都沒看見。他只是收回了手指，對林清雅笑了笑。
“不好意思，職業病，看到圖紙就忍不住多問兩句。你們繼續，我聽著。”
說完，他便退回自己的座位，重新做回那個安靜的旁聽者。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，卻像一記重錘，徹底擊潰了趙剛所有的心理防線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蘇銘根本不是在問地基，他是在問，王大爺的屍體，是不是就埋在那裡！
一種滅頂的恐慌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辦公室。
劉振華剛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，臉色鐵青。
電話是宏圖集團的老總打來的，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憤怒，質問他為什麼專案經理趙剛，光天化日之下，在工地上被紀委的人給帶走了。
“紀委？”
劉振華的第一反應是不信。趙剛是他的人，他怎麼會不知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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