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江州的霧氣還未散盡。
蘇銘沒有開車，穿了一身最普通的夾克，沿著老城區的巷弄步行。手機在昨晚那個電話後，已經被他取下電話卡，扔進了路邊的分類垃圾桶。
他現在是個“休假”的人。
靜心茶舍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，沒有招牌，門口只掛著一個“客滿”的木牌。
蘇銘推門而入，門上的銅鈴沒有響。
沈曼早已等在二樓的臨窗雅座，面前的紫砂小壺正冒著氤氳的熱氣。她沒有看蘇銘，目光落在窗外一株上了年頭的桂花樹上。
“劉振華的人，昨晚跟了你半條街。”沈曼倒了一杯茶，推到蘇銘面前。
蘇銘坐下，端起茶杯，沒有喝。
“甩掉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被停職，他們還不放心，看來是怕你這隻被拔了牙的老虎，還會咬人。”沈曼的語氣聽不出是在調侃還是陳述。
蘇銘把玩著手裡的青瓷茶杯，杯壁溫熱。
“孫宏斌留下的那個硬碟，是空的。”蘇銘說。
這不是疑問，是肯定。
沈曼終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，落在蘇銘臉上。“不完全是。裡面的加密程式是真的，軍工級的，省廳那幾個老專家就算不眠不休，也得耗上十天半月。孫宏斌算準了，這十天半月，足夠他背後的人做完所有切割。”
蘇銘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。
“一個誘餌，用來拖延時間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曼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也是一個警告。警告辦案的人，這水有多深。更是給劉振華他們遞了一把刀，一把把你從專案組踢出去的刀。”
蘇銘抬眼，看著沈曼。
這個女人，總能一針見血地看透牌桌下的勾當。
“所以，你今天約我來，不是為了分析我輸得有多慘。”蘇銘道。
沈曼笑了笑，風情內斂。
“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孫宏斌倒了，宏圖集團這塊肥肉，江州想吃的人很多。我不希望接手的是一群連骨頭渣都吞下去的餓狼。”
她的話很直白，利益交換。
蘇-銘需要她的情報破局，她需要蘇銘這把刀，替她清除掉最貪婪的競爭者。
“孫宏斌被抓前那十分鐘，除了留下那個假硬碟，他還做了什麼？”蘇銘切入正題。
沈曼端起茶壺，給蘇銘續上水。
“他把他真正的‘護身符’，存進了江州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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