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條件？”
蘇銘的聲音沒有波瀾，彷彿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張濤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盯著蘇銘，嘴唇翕動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我老婆，李娟。我要見她，我要確定她是安全的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，頹然靠在審訊椅的靠背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這是他最後的底牌，也是他唯一的軟肋。
陳建國站在一旁，眉頭皺了起來，下意識地想開口說些什麼。
蘇銘抬手，一個微不可察的動作，制止了陳建國。
他看著張濤，看了足足有十秒鐘。
“可以。”
蘇銘站起身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走出了審訊室。
鐵門在身後“哐當”一聲關上，隔絕了裡面的一切。
走廊裡的空氣似乎都比審訊室裡要清新一些。
陳建國跟了出來，壓低聲音，面帶憂慮：“蘇隊，這節骨眼上，他提這個要求，會不會有詐？”
蘇銘沒有立刻回答，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，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支，卻沒有點燃，只是夾在指間。
窗外是灰濛濛的天。
“他不是有詐。”蘇銘的聲音很輕，“他是真的怕了。”
一個能被劉振華當成心腹的人，不會不清楚自己知道的那些事，一旦敗露，牽連的會是多大的風暴。他自己已經身陷囹圄，唯一的念想，自然就是家人。
而那些想讓他永遠閉嘴的人，同樣會想到這一點。
“我現在就派人去他家看看？”陳建國問。
蘇銘搖了搖頭。
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，翻出一個沒有存名字，但爛熟於心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。
“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林清雅清冷而幹練的聲音：“說。”
“幫我核實一個情況。張濤的妻子，李娟，現在是否安全？”蘇銘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談論一件公事。
林清雅那邊沉默了片刻，似乎是在調取資訊。
“我們的人剛從她單位外圍撤回來，她下午請了假，情緒看上去很不穩定。”林清雅的聲音頓了頓，“怎麼，你想從她那裡開啟缺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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