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割。
這兩個字,像一把冰冷的刀,扎進了王明遠的心裡。
“再說說劉振華副局長。”蘇銘的目光,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,“這條簡訊,是省廳技術處從作案手機裡恢復出來的。劉局長很聰明,他發完就刪了,自以為天衣無縫。但他沒想到,省廳的技術,比他想象的要高明。”
“他讓你‘棄車保帥’,車,是錢大勇,也是趙強。帥,是你嗎?”
蘇銘看著王明遠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不。帥,是他自己,是高書記,是江州這張網。而你,王主任,在這盤棋裡,你也是車。一輛比錢大勇更重要,但同樣可以隨時被捨棄的車。”
王明遠的呼吸,開始變得粗重。留置室裡那恆溫的空氣,彷彿也變得稀薄起來。
“不可能……高書記不會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為什麼不可能?”蘇銘反問,“孫宏斌案,現在已經升級為洩露國家經濟機密的重案,省廳成立了‘7·16’專案組,直接對省裡負責。你覺得,為了保一個副處級的市委辦副主任,高書記會把自己,把整個江州本土派系,都拖進這個漩渦裡嗎?”
“一個乾淨利落的切割,把所有罪名都讓你一個人扛下來,平息省廳的怒火,這才是最符合他‘大局觀’的選擇。至於你,組織上會定性為個人行為,是害群之馬。你的倒下,反而證明了江州政法隊伍自我淨化、刮骨療毒的決心。”
蘇銘說的每一個字,都精準地踩在體制內利益交換與政治取捨的邏輯節點上。
這些話,王明遠自己也曾在無數個場合,對他的下屬,對那些被他處理的人說過。
如今,這些話原封不動地,用在了他自己身上。
他所謂的政治幻想,那層自以為是的保護層,被蘇銘一層一層地無情剝開,露出了血淋淋的、殘酷的現實。
他不是棋手,他只是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。
王明遠癱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他徹底明白了。
從他被蘇銘和紀委的人在市委大院帶走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被放棄了。
死扛到底,等不來救援,等來的只會是罪加一等。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留置室裡,只聽得見王明遠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。
許久,他抬起頭,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點東西。
不是希望,是怨毒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棄車保帥……”他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他們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。”
他看向蘇銘,眼神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。
“你想知道什麼,我都說。劉振華是怎麼給我通風報信的,我是怎麼指令趙強去滅口的,所有細節,我都可以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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