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官上任的支隊長,第一次跨市辦案就全軍覆沒。這個訊息用不了一個下午,就會傳遍市局的每一個角落。他蘇銘,將成為整個江州警界的笑話。
蘇銘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鐘。
他沒有憤怒,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他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那份簽好字的併案偵查報告,又看了一眼。
趙立春。
那三個字,筆鋒凌厲,彷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。
他放下報告,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通了局辦的號碼。
“局辦,我是蘇銘。”
“蘇支隊長,您好。”
“請幫我立刻列印一份《關於市局刑偵支隊赴海州執行公務受阻的情況通報》,內容簡要,寫明我支隊幹警在海州臨江重工總部,被當地轄區派出所以‘程式違規’為由帶離即可。要快。”
“好的,蘇支隊,馬上辦。”
掛了電話,蘇銘坐回椅子上,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,一口喝乾。
冰冷的茶水順著食道滑下,讓他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。
去海州低頭認錯,把人領回來?
那是趙立春希望看到的。那樣一來,他蘇銘的威信將徹底掃地,刑偵支隊這把刀,也就鈍了。
越級向省廳求援?
周衛民廳長確實是靠山,但這份人情,不能這麼用。為了一次基層派出所的刁難,就去捅破天,只會讓領導覺得他無能,連這點場面都應付不來。
官場有官場的規矩,人情有人情的用法。
這件事,必須在江州市局的盤子裡解決。
十分鐘後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,局辦的文員將一份剛打印出來、還帶著溫度的《情況通報》送了過來。
蘇銘拿過檔案,掃了一眼,確認無誤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,將上面的每一絲褶皺都撫平。
然後,他拿起這份《情況通報》,又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趙立春親筆簽字的立案報告。
兩份檔案,一新一舊,一冷一熱,被他捏在指間。
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光線明亮,來來往往的警員看到他,都立正問好。
“蘇支隊好。”
蘇銘微微點頭,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腳步沉穩,不疾不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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