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，市局黨委碰頭會準時召開。
長條會議桌，趙立春坐在代理局長空出來的正中主位，左手邊是幾位資歷更老的副局長，蘇銘作為新任支隊長，排位在末端。
他面前的白瓷茶杯，茶葉還未完全舒展開，幾片嫩芽在水面浮沉。
會議議程是通報近期幾項重點工作的進展，氣氛平穩，甚至有些沉悶。
趙立春講了話，先是肯定了各部門近期的工作，然後話鋒一轉，又重申了“規範化”和“程式化”的重要性。
“……特別是涉及重大敏感案事件的處置，一定要穩妥，要多向黨委彙報，多聽取意見，不能憑著一腔熱情，搞個人英雄主義。要時刻繃緊政治安全這根弦。”
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蘇銘的方向，語氣溫和，但分量不輕。
幾位副局長都點頭附和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
蘇銘沒有抬頭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等趙立春的講話告一段落，進入各部門補充彙報環節，蘇銘放下了茶杯。
“趙局，各位領導，刑偵支隊有一起緊急案情，需要向黨委彙報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，每個字都很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。
趙立春扶了一下眼鏡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準的微笑。
“哦？蘇銘同志請講。”
蘇銘站起身，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從隨身的公文包裡，取出兩份檔案。
一份是嶄新的列印報告，另一份，則是牛皮紙封面、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的舊卷宗。
他將兩份檔案並排，輕輕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。
新舊的對比，格外刺眼。
“昨天，江州大橋下發現的女屍，身份已經確認，名叫丁霞，是臨江重工駐江州辦事處的財務人員。”
蘇銘先是陳述了基本情況。
趙立春點了點頭，沒有插話，示意他繼續。
“在對屍體進行初步勘驗時，我們在死者丁霞的後頸處，發現了一枚特殊的烙印。”蘇銘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是一個齒輪，嵌著一個‘工’字的圖案。”
他說著，將那份舊卷宗往前推了推。
“巧合的是，三年前，城西張莊水庫也曾發現一具無名男屍，當時的結論是意外溺亡。但老法醫方淮在整理舊案時發現，那名男性死者的後頸處，同樣位置，也有一個完全相同的烙印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，似乎凝滯了。
幾位副局長的臉上，露出了驚詫的神情。
趙立春臉上的笑容，終於淡了幾分。他盯著那份泛黃的卷宗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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