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單一命案，變成了性質更為惡劣、政治影響更為巨大的“連環殺人案”。
壓著不辦？
如果再出現第三個、第四個死者，這個責任誰來負？不是刑偵支隊長蘇銘，也不是在座的某一位副局長，而是他——主持市局工作的常務副局長，趙立春。
到那時，就不是辦案不力的問題，而是瀆職瞞報，是政治生命的終結。
“蘇銘同志，”趙立春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沉，“你的推斷，有幾分把握？”
“報告趙局，在沒有拿到確鑿證據之前，我只有五分把握。”蘇銘回答得滴水不漏，“但我們公安工作的原則，不就是用百分之百的努力，去應對那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嗎？”
“如果，這只是一個巧合呢？”趙立春追問，目光如刀。
“那我們就用偵查來排除這個巧合。如果最終證明只是意外，我們撤案，向黨委做深刻檢討。”蘇銘挺直了脊樑，“但如果因為我們的猶豫，導致兇手再次作案，這個責任，我負不起。刑偵支隊，也負不起。”
皮球，被幹脆利落地踢了回來。
趙立春看著蘇銘。
眼前的年輕人，眼神清澈，態度恭敬，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在規則之內，卻又步步緊逼，讓他毫無退路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。
僵持了十幾秒，趙立春終於緩緩伸出手，拿過了那份立案報告。
他拿起桌上的鋼筆，拔開筆帽。
筆尖懸在簽名處，沒有立刻落下。
“蘇銘同志，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那我就籤。但是，醜話說在前面，併案偵查，動靜很大。如果最後查不出個所以然，只是虛驚一場，這個責任，你要有思想準備。”
“是，我明白。”蘇銘點頭。
趙立春不再猶豫，手腕用力，在“同意”兩個字後面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趙立春。
三個字，筆鋒凌厲，力透紙背。
蘇銘雙手接過簽好字的報告，對著主位微微躬身。
“謝謝趙局，謝謝各位領導。我立刻回去部署工作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，邁著沉穩的步伐，走出了會議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蘇銘臉上的恭敬立刻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。
他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陳建國已經在門口焦急地等待。
“頭兒，怎麼樣？”
蘇銘將那張簽了字的報告遞給他。
“尚方寶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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