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“解決”了問題，又“維護”了兄弟單位的感情，還顯得自己顧全大局。
好一招借刀殺人。
借海州地頭蛇的刀，砍他蘇銘的威信，廢掉刑偵支隊這把不聽話的刀。
蘇銘看著趙立春那張溫和的臉，在那副金絲眼鏡後面，他看到了一雙冷眼旁觀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林清雅的提醒。
想起了這位空降的常務副局長，一上任就強調的“程式”和“規範”。
原來，所有的“程式”，都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枷鎖。
所有的“規範”，都是用來絆倒他的繩索。
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，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蘇銘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，指甲陷進了掌心，但他臉上依舊平靜如水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的辯解和抗爭都是徒勞的。在趙立春的劇本里，他唯一的角色，就是那個低頭認錯的莽撞下屬。
“我明白了，趙局。”
蘇銘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趙立春的嘴角，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。他很滿意蘇銘的“識時務”。
“謝謝您的指示。”蘇銘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只是微微欠身，然後轉身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被輕輕帶上，隔絕了裡面的一切。
走在空曠明亮的走廊裡，剛才在辦公室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，才緩緩散去。
有路過的警員向他敬禮問好，他只是機械地點頭回應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，而是徑直走下樓梯，穿過市局大院，走向停車場。
初冬的冷風吹在臉上，讓他發熱的頭腦冷靜了許多。
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，蘇銘沒有立刻發動汽車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支，卻沒有點燃，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捻著。
趙立春的棋局已經擺明了。
他被將死在了棋盤中央。
常規的解法，已經沒有了。去海州低頭，他輸了裡子。越級向省廳求援，他輸了規矩，也輸了面子。
無論怎麼走，都是輸。
除非……跳出這個棋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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