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錚將檔案舉起,沒有遞給趙立春,只是在他面前亮了一下,然後緩緩掃過全場,確保每一個黨委委員都能看清。
“周廳長簽發的‘異地用警’紅標頭檔案,授權我們可以在必要時,不受地方行政層級限制,獨立辦案。趙副局長,你對這份檔案的效力,有疑問嗎?”
趙立春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異地用警!
這四個字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心口。這意味著,周衛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江州本土派系任何插手和干預的機會。
他精心構築的程式壁壘,在高層絕對的權力意志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,變得更加壓抑。
其餘的黨委委員們,不約而同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,低頭吹著茶葉,彷彿對眼前的一切充耳不聞。
沒有人看趙立春。
這種默契的疏遠,比任何指責都更具殺傷力。
吳錚的目光再次鎖定趙立春,語氣不帶絲毫感情。
“現在,請把你們正在討論的,關於‘海州命案’的所有卷宗,以及那份針對蘇銘同志的調查材料,全部交出來。”
他身後的兩名督察,已經走到了會議桌旁。
其中一人,直接走向了臉色慘白的李衛,伸出手。
“李隊長,材料。”
李衛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想去護住桌上的檔案,那裡面是他偽造的所有“證據”。可對上督察那雙冰冷的眼睛,他伸到一半的手,又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另一名督察,則將一個黑色的物證箱,放在了趙立春面前的桌上。
“趙副局長,還有各位委員,手機,以及其他所有具備通訊功能的電子裝置,請自覺放進來。”
趙立春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周衛民簽發的檔案,大腦飛速運轉。
完了。
錢東來還沒走!
他安排錢東來今天一早才動身,就是為了等黨委會開完,把蘇銘的事情做成鐵案,徹底斷了後顧之憂。
可現在,省廳提前動手,他被困死在這裡,連一個示警的電話都打不出去。
一旦錢東來被堵住,賬本……
趙立春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緩緩站起身,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配合組織調查,是我們應盡的義務。”
他說著,伸手去掏自己上衣內側口袋裡的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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