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
很輕微，只有一下。
正在江州繞城高速上疾馳的黑色輝騰裡，錢東來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。
他沒有去看手機。
那個號碼，那條只有一個句號的簡訊，是早就約定好的最高級別警報。
意味著趙立春那邊，天塌了。
錢東來踩下油門的腳，更深了幾分。發動機的聲浪變得沉悶，車速儀表盤的指標，穩穩地劃過一百四十。
他看了一眼後視鏡，後面是化不開的濃重夜色，沒有跟蹤的車輛。
心跳得很快，但腦子卻異常清醒。
趙立春讓他今天一早再動身，但他自己留了個心眼，昨晚接到電話後，就立刻把最核心的東西收拾妥當，連夜出了城。
事實證明，在江州這個場子裡混，多留一手，就是多留一條命。
後備箱裡，有兩隻一模一樣的行李箱。
一隻裝著足以讓任何普通人閉嘴的現金。
另一隻，裝著那本真正的賬本，一個加密的隨身碟。那才是他真正的護身符，也是他下半輩子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只要過了前面那個省界收費站，進入鄰省的地界，他就有不下十種方法徹底人間蒸發。
導航顯示，距離臨安省界收費站還有五公里。
錢東來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。他甚至有閒心打開了車載音響，一首舒緩的古典樂流淌出來，沖淡了車廂內緊張的氣氛。
一切都在計劃之中。
三公里。
一公里。
收費站的燈光，像一排巨大的紅色燈籠，懸掛在夜幕之下，越來越近。
錢東來提前併入ETC通道，車速緩緩降了下來。
就在車頭即將越過感應線的瞬間，通道前方的欄杆，沒有抬起。
不僅沒有抬起，前方還閃爍起了紅藍相間的警示燈。
不是一輛車，是兩輛。一輛公安牌照的越野車，一輛地方牌照的黑色轎車，呈八字形，死死堵住了通道的出口。
錢東來心裡咯噔一下，握著方向盤的手心瞬間全是冷汗。
他下意識地想掛倒擋。
可後視鏡裡，不知何時，也多了一輛車，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，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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