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證室的燈光慘白,照在張建國失魂落魄的臉上。
他癱坐在地,目光渙散,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,卻發不出清晰的音節。那部用來和高長明單線聯絡的太空卡手機,就掉在他的腳邊,像一個啞了火的信物。
蘇銘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支錄音筆和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口供,轉身走出了物證室。
王勇心領神會,對身後的隊員使了個眼色,兩人上前,一左一右將張建國從地上架了起來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,蘇銘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沒有去見市局的任何領導,也沒有回專案組的辦公室,而是直接下樓,上了一輛停在輔樓陰影裡的普通牌照轎車。
林清雅坐在駕駛位上,沒有發動車子。
蘇銘將手裡的東西放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,封好,遞了過去。
“張建國的口供,還有他和高長明的通話錄音。”蘇銘的語氣很平靜,“人贓並獲。”
林清雅接過檔案袋,入手很沉。她知道,這薄薄一袋東西的分量,足以壓垮江州政法系統的一根頂樑柱。
“我馬上送過去。”她言簡意賅。
“走省紀委的路子。”蘇-銘補充了一句,“直接遞給陳巖書記。”
林清雅看了他一眼。繞開市紀委,直接捅到省裡,這需要極大的魄力,也意味著將不存在任何轉圜的餘地。
她點了點頭:“明白。”
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市局大院,匯入夜色。
蘇銘沒有離開,他回到了輔樓三樓那間小會議室。房間裡煙味很濃,他推開窗,讓晚風灌進來。
接下來,就是等待。
等待江州的天,起風。
這一等,就是三個小時。
期間,市局局長楊正剛打來電話,詢問張建國的情況。蘇銘只說,張建國涉嫌嚴重違紀,已被省廳專案組控制,具體情況不便透露。
楊正剛在那頭沉默了許久,最後只說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掛了電話。
晚上十一點四十分。
蘇銘那部加密的專線手機,螢幕亮了一下,是一條短訊,沒有內容,只有一個句號。
這是李秘書發來的。
風起了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臨江省委大院,幾輛黑色牌照的轎車悄然駛出,沒有鳴笛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沉穩而迅速地融入城市的車流,方向直指江州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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