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驍沒有感到意外。在平陽縣，能養得起這種專業打手的，只有周家。但讓他意外的是，這些人不是來砸店的，也不是來威脅沈蘅的——他們是衝著他來的。周萬全想知道他是什麼人，有多大的本事，值不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。
這是一場試探。
試探的結果，大概不是周萬全想看到的。
正房的動靜驚醒了沈蘅和福伯。沈蘅披著外衣從裡屋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，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。福伯跟在後面，手裡提著一把菜刀——陳驍注意到他的握刀姿勢，不是普通人拿刀的方式，是握慣了刀的人才會有的手勢。
“陳驍？”沈蘅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來了兩個客人。”陳驍把油燈舉高了一些，照亮地上那兩個人，“周萬全的人。來試探我的。”
沈蘅走過來，低頭看了看那兩個人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他們來做什麼？”
“想看看我有多大本事。”陳驍說，“現在他們知道了。”
“你把他們打死了？”
“沒有。昏過去了。”
沈蘅沉默了幾秒。福伯蹲下來，檢查了一下那兩個人的傷勢，站起來，看了陳驍一眼。
“後生，你下手夠準的。”福伯說，“刀背砸太陽穴，力度剛好，不輕不重。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陳驍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地上那兩個人，在想下一步怎麼辦。放了？殺了？還是留著？放回去，周萬全就知道他的底細了——一個能赤手空拳打倒兩個專業打手的人，不是普通人。不放回去，周萬全就會派人來要人，到時候麻煩更大。殺了？殺人簡單，但殺完之後的麻煩，比放了更大。
“放了。”沈蘅說。
陳驍看著她。
“放了？”他問。
“放了。”沈蘅的語氣很確定，“周萬全想知道你是什麼人，現在他知道了。放回去，比留下來更有用。”
陳驍想了想，覺得沈蘅說得對。這兩個人回去之後，會把今晚的事告訴周萬全。周萬全就會知道，沈蘅身邊的那個“北方表哥”不是一個普通百姓。他會怎麼反應？可能會更加警惕，可能會收手，也可能會變本加厲。但無論如何，至少他會知道——這間小小的書肆，不是他隨便捏的軟柿子。
“好。”陳驍說。
他把兩個人弄醒。兩個人醒來後發現自己被綁著，嘴裡塞著布，眼睛裡滿是驚恐。陳驍蹲下來，看著他們的眼睛，用他能發出的最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老爺，沈姑娘不是他惹得起的人。今天我不殺你們，不是因為不敢，是因為不想髒了手。下次再來，就不是躺著回去了。”
兩個人拼命點頭。
陳驍解開了他們手上的布條，把他們的短棍扔到一邊。兩個人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。銅鈴鐺響了幾聲，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院子裡恢復了安靜。
沈蘅站在正房門口，燒火棍還握在手裡。她的臉色己經不白了，但手還在微微發抖。陳驍注意到她在發抖，但沒有點破。有些人不需要你安慰，她們只需要你知道她們在發抖，但依然站在那裡。
“沈蘅，”陳驍說，“沒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蘅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就是……有點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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