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書肆。她沒事。”周文遠頓了一下，“但她快撐不住了。”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
“福伯呢？”
“福伯在外面跑，找人託關係。但你也知道，平陽縣沒人敢得罪周萬全，更沒人敢得罪李懷遠。他跑了好幾天，沒有一個人敢幫忙。”
“你呢？你找過誰？”
周文遠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找過縣學的同窗。有人願意幫忙，但他們的能力有限。秀才的功名在平陽縣還有點用，到了青州府就不值錢了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我也找過趙孟珙的人。”
陳驍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青州府的知府趙孟珙？”
“對。”周文遠壓低了聲音，“趙孟珙和李懷遠不對付，這是青州府人盡皆知的事。我託人給趙孟珙的師爺遞了一封信，說了你的案子。師爺回話說，趙大人知道了，但他不能首接插手。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李懷遠徇私枉法，否則他不好出面。”
“證據。”
“對。證據。”周文遠看著陳驍，“你有嗎？”
陳驍想了想。
他沒有。他沒有李懷遠收周萬全銀子的證據，沒有王德茂偏袒周萬全的證據，沒有任何能擺到桌面上的東西。他只有懷疑、推測和首覺。這些東西在心裡可以當飯吃，但在公堂上，一文不值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。
周文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陳兄，”他說，“沈蘅讓我帶一句話給你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她說——‘不管多久，我等你。’”
陳驍的手指在稻草上輕輕動了一下。
這是沈蘅的作風。不說“我會救你出來的”，不說“我會想辦法的”，而是說“我等你”。前兩種是承諾，最後一種是陪伴。承諾可能會落空，但“等”這件事，不需要任何條件，不需要任何資源，只需要一顆願意等的心。
“告訴她，”陳驍說，“我不會讓她等太久的。”
周文遠點了點頭，站起來。
“一炷香快到了，”他說，“我得走了。你在這裡，多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周文遠轉過身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陳兄，”他沒有回頭，“你在裡面，會不會覺得……孤獨？”
陳驍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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