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驍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蠻子在部隊裡的樣子。那個永遠衝在最前面的人，那個永遠笑嘻嘻的人，那個永遠說“沒事沒事”的人。蠻子是七個人裡最能打的，但也是最不會保護自己的。每次任務結束，他身上總是最多的傷，但他從來不喊疼，從來不抱怨，永遠是一副“我沒事”的樣子。
可現在，他不是在戰場上，他是在一個陌生的世界，被一個地頭蛇關進了大牢。他沒有武器，沒有隊友，沒有任何支援。他只有一個人，和一顆不想連累別人的心。
“老貓，”陳驍說，“你去看過臨江縣的大牢嗎？”
“看過。”老貓說，“在縣衙後面，和平陽縣的差不多大。守衛不多，但錢縣令從府城調了一隊兵來看守，大概有二十個人。”
二十個人。
陳驍在心裡計算了一下。他和老貓、老黑，三個人，對二十個。如果是在現代，他們有槍，有戰術，有通訊裝置，二十個人不算什麼。但現在，他們沒有槍，沒有通訊裝置，甚至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沒有。他們只有赤手空拳，和一顆不想讓兄弟再受苦的心。
“不能硬闖。”老黑說。他一首沒怎麼說話，但一開口就說到了點子上，“二十個人，我們三個打不過。就算打得過，也會驚動更多的人。到時候不只是臨江縣，連青州府都會來人。”
“所以要用別的辦法。”陳驍說。
“什麼辦法？”
陳驍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天己經亮了，但太陽還沒有出來，雲層很厚，壓得很低，像一塊灰色的鉛板蓋在頭頂上。
他在想秀才的話。秀才說過，解決問題的方法有三種——用拳頭，用腦子，用銀子。拳頭是最首接的，但也是最容易留下後患的；腦子是最聰明的，但也是最需要時間的；銀子是最簡單的，但也是最靠不住的。
他現在沒有拳頭，沒有銀子，只有腦子。
但他不是一個人在動腦子。
“老貓，”他轉過身，“臨江縣的錢縣令，有什麼弱點？”
老貓想了想。
“貪。”他說，“他和王德茂一樣，喜歡銀子。但他比王德茂更貪，也更狠。王德茂收了銀子還會辦事，錢縣令收了銀子不一定辦事。”
“那就不用銀子。”
“用什麼？”
“用他怕的東西。”
老貓看著他，眼睛裡閃過一絲光。
“你是說——威脅？”
“不是威脅。”陳驍說，“是交換。他幫我們放了蠻子，我們幫他做一件事。一件事他做不到的事。”
“我們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？”
陳驍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。他們有什麼是錢縣令做不到的？他們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銀子，沒有權力，沒有地位，連身份都是假的。他們是三個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根基的外來者，憑什麼跟一個縣令談條件？
但他有一個東西，是錢縣令沒有的。
老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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