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27章 北邊的消息(1)

作者:野拓·4小時前

馬車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駛進了青州府城的水門。老貓站在水門內側的陰影裡,像一截從牆上剝落的影子,無聲無息。他看到馬車,從陰影裡走出來,拉住了馬的籠頭。馬打了個響鼻,蹄子在溼滑的石板上踩了兩下,安靜下來。

“隊長。”老貓的聲音很低,“後面有沒有尾巴?”

“沒有。”陳驍從馬車上跳下來,“我跟老黑輪著盯了一路,沒人跟著。”

老貓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車廂裡。軍醫正從車廂裡爬出來,動作很慢,像是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疼。他的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晃了一下,老貓伸手扶住了他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秒,誰都沒有說話。老貓的手在軍醫的胳膊上停了一下,然後鬆開,轉身走在前面。

“秀才還在柳巷?”

“還在。”老貓說,“但情況不太好。”

陳驍的心沉了一下。“什麼情況?”

“李懷遠的人昨天下午來過了。不是來抓人的,是來‘看望’的。一個師爺,兩個衙役。他們在秀才的屋子裡坐了半個時辰,翻了翻他的書箱,問了他幾句話。走的時候,師爺說了一句——‘李大人說了,讓你安心養病,別亂跑。’”
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這是警告。不是抓人,是警告。李懷遠在告訴秀才——我知道你在這裡,我知道你做過什麼,我知道你在等誰。但我不會動你,因為你是一顆我還不想吃的棋子。但你別亂動,別亂跑,別做任何讓我不高興的事。

“秀才怎麼說?”陳驍問。

“秀才說——‘多謝李大人關心,學生一定好好養病。’”老貓的語氣很平,但陳驍聽出了那語氣底下壓著的東西——是憤怒,是恨意,是一種被關在籠子裡還要對籠子外面的人說“謝謝”的屈辱。

西個人沿著巷子往柳巷深處走。天還沒有亮,巷子裡很黑,只有偶爾從窗戶紙裡漏出來的幾縷燈光,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斑。陳驍走在最前面,老黑走在最後面,軍醫走在中間,老貓在側翼。這是他們以前出任務時的隊形——隊長在前,重火力在後,需要保護的人在中間,偵察兵在側翼。沒有人指揮,沒有人說話,每個人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。這是幾千個小時的訓練和實戰才能養成的默契,己經刻進了骨頭裡,不需要想,不需要說,身體會自己動。

秀才的屋子在柳巷的最深處,一間低矮的土坯房,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。門沒有鎖,只是虛掩著。陳驍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
屋裡很暗,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。秀才坐在桌邊,面前攤著一本書,手裡拿著一支毛筆,正在寫著什麼。聽到門響,他抬起頭,看到了陳驍,看到了老貓,看到了老黑,最後目光落在了軍醫身上。
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那種亮不是驚訝,不是喜悅,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,忽然看到了綠洲。不是因為他找到了水,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走。

“軍醫。”秀才的聲音有些啞。

軍醫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來,伸出手,搭在了秀才的手腕上。這是他的職業習慣——不管什麼時候,不管什麼場合,見到人先摸脈。他的手指在秀才的手腕上停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。

“你多久沒好好吃飯了?”軍醫問。

秀才想了想。“不太記得了。可能……半個月?”

軍醫沒有說話。他站起來,走到灶臺前——說是灶臺,其實只是一個用磚頭壘起來的土灶,上面架著一口缺了邊的鐵鍋。灶膛裡沒有火,鍋裡沒有水,灶臺上積了一層灰,像是很久沒有用過。軍醫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,轉過身,看著陳驍。

“隊長,他需要吃東西。不是粥,是肉。他現在身體裡缺的東西太多,光喝粥補不回來。”

陳驍從懷裡掏出幾塊乾糧——是沈蘅給他準備的,烙餅,夾了鹹菜和幾片臘肉。他把乾糧放在桌上,推到秀才面前。

秀才看了看乾糧,沒有動。

“吃。”陳驍說。

秀才拿起一塊烙餅,咬了一口,慢慢地嚼。他的腮幫子在動,很慢,很用力,像是在嚼一塊石頭。但他沒有停下來,一口一口地嚼,一口一口地咽。乾糧很乾,噎得他首伸脖子,但他沒有喝水,就那麼幹嚥下去。

陳驍看著他吃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
這是秀才。七個人裡最聰明的那個,最能算計的那個,最會說話的那個。在任何時候都能找到出路的人。現在,他坐在一間破屋子裡,穿著破衣服,吃著乾糧,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。他不是不能飛,而是不敢飛。因為他知道,籠子外面有網。

”。’你等,邊北在我‘說,話帶醫軍讓他。邊北在狸狐“,來下坐面對他在驍陳”,才秀“

。下一了敲上桌在指手的才秀

”?城京?邊北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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