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該是。”
秀才沉默了。他的手指在桌上繼續敲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，和陳驍一模一樣。他們在部隊裡待了太久，互相傳染了太多的小動作，己經分不清誰學誰的了。
“隊長，”秀才終於開口，“狐狸不會無緣無故讓你去北邊。他去京城，一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既然讓你去，就說明北邊有我們需要的東西。也許是關於那次爆炸的真相，也許是關於那個想殺我們的人，也許是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也許是關於回去的路。”
回去的路。
這西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陳驍的心裡，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回去的路。回到現代的路。回到那個有電、有網、有槍、有戰友的世界。他以為自己己經不想回去了，以為自己己經接受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事實。但現在，秀才說出了這西個字，他心裡那根以為己經斷了的弦又繃緊了。
“你想回去？”陳驍問。
秀才看著他。
“你呢？”
陳驍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答案。他想回去嗎？想。那裡有他熟悉的一切——熱水的澡堂，軟和的床，不用點燈的夜晚，不用用手洗的衣服。但這裡也有他放不下的東西——沈蘅，書肆，福伯，還有那些還沒有找到的兄弟們。他不能一個人回去，也不能帶著所有人回去。因為回去的路，不一定存在。
“先找到狐狸。”陳驍說，“找到他，再說別的。”
秀才點了點頭。
老貓從門口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布包，不大，沉甸甸的，像是裡面裝著什麼硬物。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把弩。不是這個世界的弩，而是他自己做的——用在這個世界找到的木頭、鐵片和牛筋，花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打磨出來的。弩身不長，大概一尺半，弩臂是用堅硬的榆木削成的，弩弦是用牛筋和麻繩擰在一起的，弩機是用鐵片一點一點銼出來的。做工粗糙，但很結實，一看就是能殺人的東西。
“我做了三把。”老貓說，“一把給蠻子，一把給老黑，這把留著。”
陳驍拿起那把弩，拉了拉弦。弦很緊，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拉開。他把一支弩箭裝上去，瞄準了牆上的一個裂縫，扣動了扳機。弩箭射出去，釘進了土牆裡，箭尾嗡嗡地顫。
“好使。”陳驍把弩放下，“到了京城，也許能用上。”
“隊長，”老黑從灶臺那邊走過來，“我們什麼時候走？”
陳驍想了想。
“明天。”他說，“明天一早，出城。先去柳河鎮接蠻子和小禾，然後一路往北。到京城，少說也要走一個月。一個月的時間，夠我們做很多準備了。”
“李懷遠那邊怎麼辦？”秀才問，“他不會讓我走的。”
陳驍看著他。
“你不需要他讓你走。你自己走。”
秀才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種真正的、發自心底的笑。他笑起來的時候，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忽然有了幾分從前的模樣——那個在指揮部裡運籌帷幄、在戰術課上把教官懟得啞口無言、在任何時候都胸有成竹的秀才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自己走。”
天亮了。
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塊塊金色的光斑。陳驍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雲層很厚，壓得很低，像一塊巨大的鉛板蓋在青州府城的上空。風從北邊來，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意。
北邊。
。向方的城京
。他著等裡那在狸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