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懷遠不會放過她的。賬冊在她手裡，李懷遠一定會想辦法拿到。軟的不行就來硬的，硬的不行就來陰的。他不會罷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們要怎麼辦？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先穩住張明遠。明天一早，他走了，我們就離開這裡。去平陽縣，把沈蘅接出來，一起走。”
秀才看著他。“你要帶她一起去京城？”
“對。”
“你瘋了嗎？京城比青州府危險一百倍。李懷遠的人在那邊，周萬全的人也在那邊，還有那個想殺我們的人——”
“所以更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平陽縣。”陳驍打斷了他，“她在平陽縣，就是一個靶子。李懷遠想打她，隨時可以打。跟我們走，至少我們還能護著她。”
秀才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，手指在微微發抖。過了很久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帶她走。”
夜裡，陳驍沒有睡。
他坐在灶房裡，和老貓、老黑、軍醫圍著一盞油燈，商量明天的行程。秀才在裡屋陪蠻子，小禾在灶臺上燒水，準備明天的乾糧。
“明天一早，張明遠走了我們就動身。”陳驍在桌上用手指畫了一條線，“先去平陽縣，接沈蘅和周文遠。然後往北走，繞過青州府城，走小路去京城。老貓，你熟悉路，你帶路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。
“軍醫，蠻子的傷能走嗎？”
“能走，但不能快。騎馬不行，得坐馬車。每天走幾十裡就要歇一歇，不能趕太急。”
“那就坐馬車。慢一點沒關係，安全第一。”
老黑舉起手。“隊長，我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去京城，住哪？吃什麼？京城不比鄉下，沒有銀子寸步難行。我們幾個加起來，身上的銀子還不夠在京城租一間房子住一個月。”
陳驍沉默了。老黑說得對，銀子是個大問題。他們沒有錢，沒有收入，沒有在這個世界賺錢的本事——不，他們有本事。老黑的煙花，軍醫的醫術，秀才的學問，老貓的身手，還有他自己的戰術知識。這些本事在京城能不能換成銀子？能。但需要時間。而時間，是他們最缺的東西。
“銀子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一個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。
幾個人轉過頭。秀才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一個布包——就是張明遠帶來的那個布包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陳驍問。
秀才把布包放在桌上，開啟。裡面是一疊銀票，每一張都是一百兩的面額，厚厚一疊，至少有二十張。
“兩千兩。”秀才說，“張明遠走之前塞給我的。他說——‘李大人說了，這是給沈姑娘的路費。如果她願意去青州府，還有更多。’”
灶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隊長，”老貓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這筆錢不能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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