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37章 白無塵(1)

作者:野拓·4小時前

白無塵的出現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但也讓所有人都多了幾分警惕。這個穿著白衣、騎著白馬、笑容乾淨的年輕人,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,和這個灰撲撲的世界格格不入。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,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,看起來無害得像一隻剛斷奶的羊羔。但陳驍注意到,他的手——那隻從懷裡掏信的手,指節粗大,虎口有繭,是長期握刀的手。

無害的羊羔不會長那樣的手。

“白公子,”陳驍在篝火旁坐下來,遞給白無塵一塊乾糧,“你認識狐狸多久了?”

白無塵接過乾糧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麼了不得的美味。“半年。他來京城的第一天,我就認識他了。”

“怎麼認識的?”

“他倒在路上,餓暈了。我把他揹回了家,給他喝了碗粥。”白無塵笑了一下,“他醒來第一句話是——‘有沒有紙和筆?我要寫信。’我說你先吃東西。他說‘沒時間,要寫信’。我說不吃東西沒力氣寫信。他想了一下,覺得有道理,就把粥喝了。”

陳驍的嘴角彎了一下。這是狐狸。永遠在趕時間,永遠覺得下一秒就要來不及。在部隊裡就是這樣——吃飯最快,走路最快,說話最快,連睡覺都比別人少。他說“人生苦短,能快就別慢”。現在到了這個世界,他還是這樣。

“後來呢?”陳驍問。

“後來他就在我那裡住了下來。白天出去打聽訊息,晚上回來寫字。寫了很多信,寄出去很多,收到的回信很少。他不著急,說‘只要有一封到了該到的人手裡,就夠了’。”白無塵把乾糧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有一天他跟我說,他要找的人叫陳驍,如果有一天我見到你,就把你帶到京城來。我問他在哪能找到你,他說‘不用找,他會來的。他會從西山來,走最難的路。’”
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狐狸瞭解他,比他自己還了解。他知道他會走西山,知道他會走最難的路,知道他會帶著所有人一路北上。這種瞭解,不是一天兩天能有的,是八年朝夕相處、生死與共才能攢下來的。

“他在京城做什麼?”陳驍問。

白無塵的笑容收了一些。“打聽訊息。關於沈硯的案子,關於鎮南侯,關於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“關於那次爆炸。”
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“他跟你說了爆炸的事?”

“沒有。他只說了一句——‘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’”白無塵看著陳驍的眼睛,“但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。你們都不是。”

陳驍沒有接話。篝火燒得很旺,火苗在夜風中跳躍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山谷的石壁上,像兩個巨大的鬼魅。遠處的馬在打著響鼻,車廂裡傳來福伯的鼾聲,一聲接一聲,平穩而安詳。

“白公子,”陳驍站起來,“明天還要趕路,早點休息。”

白無塵點了點頭,靠在樹幹上,閉上了眼睛。他睡著的速度很快,快到陳驍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。但呼吸聲很均勻,肩膀很放鬆,不像是在裝睡。

陳驍走到谷口,在老貓旁邊蹲下來。老貓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,手裡端著弩,眼睛盯著外面的路。月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,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
“老貓,你覺得白無塵可信嗎?”陳驍低聲問。

老貓沉默了幾秒。“不知道。但他的馬沒有鞍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他的馬沒有鞍。”老貓說,“騎馬沒有鞍,跑不快,也跑不遠。如果他是追兵,不會騎一匹沒有鞍的馬。所以他不是來追我們的,他是來趕路的,趕得很急,連鞍都來不及配。”

陳驍回頭看了看那匹白馬。馬拴在樹上,正在吃草,背上確實沒有鞍,只有一條薄薄的毯子。老貓的眼睛比他尖,這種細節,他從來不會注意。

“好。”陳驍說,“後半夜我換你,你去睡。”

老貓點了點頭,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,抱著弩走進了山谷深處。

陳驍一個人蹲在谷口,看著外面的路。月光下的路像一條銀白色的蛇,蜿蜒著伸向遠方,看不到盡頭。他在想狐狸。狐狸在京城,在等他。狐狸知道他會來,知道他會走最難的路,知道他不會放棄。狐狸瞭解他,就像他了解狐狸——瞭解他會冒險,會拼命,會在最絕望的時候找到一條別人看不到的路。

但他不瞭解狐狸。

他不知道狐狸在京城經歷了什麼,不知道狐狸為什麼不敢露面,不知道狐狸為什麼讓顧衍和白無塵來帶路,而不是自己來。他不知道狐狸是不是還活著——白無塵說狐狸在等他,但“在等他”和“活著”是兩回事。

。首匕了握驍陳

。城京到快儘須必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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