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錢的笑容收了一些。“他不在京城。”
“不在京城？那他在哪？”
老錢沉默了幾秒。“他去了北邊。出關了。”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“出關？去哪？”
“塞外。”老錢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去查一件事。關於鎮南侯和三皇子的。他說，只有到了塞外，才能查到真相。”
陳驍攥緊了手裡的信紙。“他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半個月前。”老錢說，“走之前他讓我在這裡等你們。他說，如果你們來了，就告訴你們——‘不要等我，先安頓下來。我會回來的。’”
陳驍沉默了很久。半個月前，他們還在西山的泥水裡掙扎，還在追兵的刀口下逃命。狐狸己經出發去了塞外。他不知道他們在哪，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到京城，但他相信他們會來。所以他走了，去做他該做的事——查清真相。
“老錢，”陳驍說，“他在塞外，有沒有人能幫他？”
老錢想了想。“有一個人。在邊關做生意，姓馬，人稱馬三爺。狐狸說，如果他出了事，馬三爺會幫他。但如果馬三爺也幫不了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陳驍知道他想說什麼。如果馬三爺也幫不了，那狐狸就回不來了。
“老貓。”陳驍轉過身。
老貓從地下室裡走上來，手裡還拿著油燈。
“準備一下。明天一早，我去塞外。”
老貓看著他。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貓的聲音很堅決，“你不能一個人去。塞外不是京城，不是青州府，那裡沒有律法，沒有官府，只有刀和馬。你一個人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老貓——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老貓說，“老黑留下，照顧其他人。”
老黑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陳驍和老貓的眼神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我也去。”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所有人轉過頭。白無塵站在門口，穿著一身白衣，手裡牽著那匹白馬。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了，只有一種很認真的、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表情。
“塞外我去過。”白無塵說，“路我熟。你們需要我。”
陳驍看著他，看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明天一早，我們三個去塞外。老黑、軍醫、秀才、周公子，你們留下，照顧沈蘅、福伯、小禾和蠻子。狐狸的鋪子就是你們的家，在這裡等我回來。”
沈蘅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走到陳驍面前。
“你又要走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沒有責怪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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