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騎馬走了一整天。太陽從東邊升到了正中間,又從正中間慢慢滑向西邊。路越來越窄,越來越荒涼,兩邊的灌木叢變成了稀疏的草地,草地上的草己經枯黃了,被風吹得東倒西歪,像一片片金色的波浪。遠處有山,山不高,但很長,連綿不斷,像一堵巨大的牆,把天和地隔開了。
“那是什麼山?”陳驍問。
“燕山。”白無塵說,“翻過燕山,就是關外了。”
陳驍看著那座山。山很高,山頂上有積雪,在夕陽下閃著金光,像一條金色的絲帶。山腳下有一個小鎮,鎮子不大,只有幾十戶人家,房子是土坯的,屋頂是茅草的,和他在平陽縣見過的房子差不多。鎮子外面有一道土牆,牆上插著幾面旗幟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那是什麼地方?”陳驍問。
“青石關。”白無塵說,“出關的最後一個鎮子。過了青石關,就是塞外了。今晚在鎮上住一宿,明天一早出關。”
三人騎馬進了鎮子。鎮子很小,只有一條主街,兩邊的商鋪大多是賣乾糧、賣馬具、賣藥材的,還有一些客棧和酒館。街上的人不多,但來來往往的,有穿皮襖的牧民,有穿短褐的商人,有穿鐵甲計程車兵——不是大梁計程車兵,是邊軍的,穿著破舊的鐵甲,拿著生鏽的長矛,懶洋洋地靠在牆根上曬太陽。
白無塵在一間客棧門口勒住了馬。客棧不大,門臉上掛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“青石客棧”西個字。字是用刀刻的,刻得很深,筆畫粗獷,像是在石頭上鑿出來的。
“就這裡。”白無塵跳下馬,“老闆我認識,人不錯,不會多問。”
陳驍和老貓也下了馬,把馬拴在門前的馬樁上。客棧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,虎背熊腰,滿臉橫肉,看起來不像開客棧的,倒像是個殺豬的。他看到白無塵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小白!你咋來了?”
“路過。”白無塵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,扔給老闆,“三間房,要乾淨些的。馬喂好料,明天一早走。”
老闆接過銀子,在手裡掂了掂,笑得更開了。“好嘞!三間上房!馬喂精料!”
陳驍跟著白無塵進了客棧。大堂不大,擺著幾張桌子,有幾個客人在喝酒吃飯,都是趕路的商人和牧民,沒有人注意他們。白無塵帶著他們上了二樓,推開最裡面的一間房。
“陳兄,你住這間。老貓住隔壁。我住對面。”白無塵指了指走廊,“晚上不要出去。青石關雖然不大,但什麼人都有。惹了麻煩,不好走。”
陳驍點了點頭,走進了房間。房間不大,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牆上掛著一幅字,寫的是“出入平安”,字跡歪歪扭扭的,像是隨便寫的。他把懷裡的《大梁律》拿出來,放在桌上,然後躺在床上,閉上了眼睛。
他沒有睡。他在想狐狸。狐狸半個月前從這裡出了關,去了塞外。他去了哪裡?找到了什麼?遇到了誰?還活著嗎?這些問題像一群蒼蠅,在他腦子裡嗡嗡地轉,趕不走,打不死。
“隊長。”老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陳驍睜開眼。“進來。”
老貓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兩碗麵。“老闆做的,羊肉面,熱乎的。”他把一碗放在桌上,另一碗遞給陳驍。
陳驍接過面,吃了一口。面很筋道,湯很鮮,羊肉燉得很爛,入口即化。他吃了半碗,放下碗,看著老貓。
“老貓,你覺得狐狸在塞外能查到什麼?”
老貓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他去塞外,一定是有原因的。他這個人,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他敢去,就說明他有把握。”
“如果他沒把握呢?”
老貓沉默了幾秒。“那他就不會去。”
陳驍沒有再問。他端起碗,把剩下的面吃完了。湯很燙,燙得他舌尖發麻,但他沒有停下來,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。熱湯從喉嚨滑進胃裡,像一條溫暖的河流,把他身體裡的寒意衝散了一些。
窗外,天黑了。青石關沉入了黑暗。遠處的燕山上,有幾顆星星在閃爍,像一盞盞被點亮的燈。
北邊。塞外。狐狸。
。了關出要就們他,天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