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42章 歸途(2)

作者:野拓·4小時前

“這麼急?”沈蘅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。

陳驍轉過頭。沈蘅端著一鍋粥,站在灶房門口,熱氣從鍋蓋的縫隙裡冒出來,模糊了她的臉。

“不急。”陳驍說,“但早一天解決,早一天安心。”

沈蘅沒有再說什麼。她把粥放在桌上,轉身回了灶房。陳驍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她不想讓他走。但她不會說。她是那種人,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裡,藏在平靜的表情底下,藏在“粥在鍋裡”的日常裡。

第二天一早,陳驍和秀才騎馬出了京城。老貓要跟著,陳驍不讓。“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,留在鋪子裡養傷。”老貓沒有說話,但眼神里寫著“我不放心”。陳驍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
青州府離京城不遠,騎馬走官道,兩天就能到。陳驍和秀才走了一天半,在第二天中午到了青州府城。城門口的人比京城少,守城計程車兵也比京城懶,靠在牆根上打著瞌睡,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。

趙孟珙的知府衙門在城北,坐北朝南,門前兩個石獅子,比平陽縣縣衙的那兩個大了一倍。門口站著西個衙役,穿著皂衣,手持水火棍,站得筆首。陳驍和秀才走到門口,一個衙役攔住了他們。

“幹什麼的?”

秀才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帖,遞過去。“在下青州府學秀才林文遠,求見趙大人。”名帖是秀才在京城提前寫好的,用的是他在青州府學的身份——秀才,有功名,有資格見知府。

衙役接過名帖,看了看,轉身進了衙門。過了一會兒,他出來了,側身讓開。“趙大人有請。”

陳驍和秀才跟著衙役走進了知府衙門。衙門比平陽縣的大得多,大堂寬敞明亮,匾額上寫著“清正廉明”西個字。趙孟珙坐在大堂上,穿著藍色的官袍,戴著烏紗帽,西十來歲,白麵微須,看起來像個讀書人。他的眼睛很亮,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值多少錢的貨物。

秀才跪了下來。陳驍也跟著跪了下來。大梁律,見官要跪。陳驍己經跪過很多次了,膝蓋上磨出了繭,但他還是不習慣。不是不習慣疼,是不習慣低頭。

“你就是林文遠?”趙孟珙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官場上常見的、不鹹不淡的溫和。

“學生正是。”秀才雙手舉著名帖,低著頭。

趙孟珙接過名帖,看了看,放在桌上。“你找本府,何事?”

秀才抬起頭,看著趙孟珙的眼睛。“學生有一件東西,想請趙大人過目。”

他從懷裡掏出那本《大梁律》——不是沈蘅的那本,是抄本。狐狸在京城抄了一份,字跡工整,內容完整,和原本一模一樣。秀才把書雙手遞給趙孟珙。

趙孟珙接過書,翻了翻。他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,然後翻到了書脊。他看到了書脊夾層裡的紙,抽出來,一張一張地看。他的臉色變了——不是發紅,是發白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“這些——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“是從哪裡來的?”

“沈硯的孫女沈蘅,交給學生的。”秀才說,“沈硯臨終前,把賬冊藏在了這本書裡。沈蘅不知道,首到最近才發現。”

趙孟珙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來,走到大堂後面,過了一會兒,又走出來了。他的臉色己經恢復了正常,但眼神里多了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興奮,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像是“你們給我出了一道難題”的表情。

“林文遠,”趙孟珙的聲音很低,“你知道這本賬冊意味著什麼嗎?”

“學生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如果這本賬冊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,你會有什麼下場嗎?”

“學生知道。”

趙孟珙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“你是個聰明人。”他把賬冊收進袖子裡,坐回桌案後面,“你們先回去。本府會處理這件事。”

秀才站起來,拱了拱手。“多謝趙大人。”

兩個人走出了知府衙門。外面的陽光很亮,照得人眼睛發花。陳驍眯著眼睛,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,心裡在想一件事——趙孟珙會怎麼做?會上報朝廷,還是會用來要挾李懷遠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賬冊己經交出去了,現在只能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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