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是最大的。”陳驍說，“扳倒了他，才能扳倒其他人。”
沈蘅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把炭筆放下。“那就先扳倒他。”
陳驍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敬意。這個十九歲的姑娘，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，失去了祖父，失去了母親，失去了家，從京城流落到平陽縣，又從平陽縣逃回京城。她被人揹叛過，被人欺負過，被人逼到過絕路。但她沒有垮，沒有跑，沒有認輸。她站在那裡，手裡沒有刀，沒有槍，只有一支炭筆和一本賬冊。但她的眼睛裡，有刀。
“沈蘅，”陳驍說，“我會幫你扳倒他。”
沈蘅看著他。“不是為了幫我。”
“那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為了你自己。”沈蘅說，“也為了你的兄弟們。”
陳驍沒有否認。她說得對。鎮南侯要殺他們，鎮南侯的人在追他們，鎮南侯的刀架在他們脖子上。扳倒鎮南侯，不只是為了沈蘅，也是為了自己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陳驍伸出手。
沈蘅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但很有力。
狐狸從臺階上走下來，看到兩個人握著手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？”
沈蘅鬆開手，轉過身，開始看牆上的紙條。
“狐狸，”陳驍說，“李懷遠倒了，周萬全跑了。鎮南侯很快就會知道賬冊的事。他會怎麼做？”
狐狸想了想。“他會來找我們。”
“來找我們？來京城？”
“不一定親自來，但他會派人來。”狐狸走到牆前，指著“鎮南侯”下面的幾張紙條，“他在京城有眼線，不止一個。他會讓眼線查我們的下落，查到之後，要麼抓，要麼殺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狐狸想了想。“兩個辦法。一是躲，躲到鎮南侯找不到的地方。二是打，打到他不敢來找我們。”
“躲能躲多久？”
“一輩子。”
“打呢？”
狐狸沉默了幾秒。“打，需要人手，需要銀子，需要武器。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。”
陳驍沉默了。他知道狐狸說得對。他們現在只有幾個人，幾把刀，幾把弩，和一本賬冊。這些對付一個縣令夠了，對付一個通判勉強夠了，但對付鎮南侯——一個掌控南方三州兵馬、手下有數萬精兵、在朝中有無數眼線的封疆大吏——遠遠不夠。
“那就先準備。”陳驍說，“人手、銀子、武器，一樣一樣來。”
狐狸點了點頭。“先從銀子開始。沒有銀子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“怎麼弄銀子？”
狐狸笑了一下。“做生意。我在京城待了半年，不是白待的。我知道什麼東西好賣，什麼東西賺錢。給我一個月，我能賺到第一筆本錢。”
陳驍看著他。“你確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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