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蘅,”陳驍說,“我會還給你的。”
沈蘅看著他。“不用還。”
“一定要還。”
沈蘅沒有再接話。她轉身走進了裡屋,過了一會兒,拿出一個小布包,放在櫃檯上。布包不大,但很沉,開啟一看,裡面是一根銀簪、一隻玉鐲、一對金耳環,還有幾塊碎銀子。銀簪是沈蘅母親留給她的那根,平時捨不得戴,收在枕頭下面。玉鐲是沈蘅母親出嫁時從孃家帶來的,成色很好,綠瑩瑩的,像一汪清水。
狐狸看了看那些首飾,估算了一下。“這些加起來,大概能值三百兩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驍說。
第二天一早,狐狸和老黑去了當鋪。當鋪在城西,是一家老字號,門臉不大,但生意很好,排隊的人從門口一首排到街上。狐狸排了半個時辰的隊,才輪到。掌櫃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,戴著老花鏡,拿起銀簪看了看,又放下,拿起玉鐲對著光看了看,又放下,拿起金耳環掂了掂,然後報了一個數。
“二百八十兩。”
“三百兩。”狐狸說。
掌櫃搖了搖頭。“二百八十兩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狐狸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“成交。”
掌櫃把銀子稱好,用紙包了,遞給狐狸。狐狸接過銀子,轉身出了當鋪。老黑跟在後面,一句話沒說。
回到布莊,狐狸把銀子放在櫃檯上,看著陳驍。“銀子有了,貨的事,我來安排。”
陳驍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幾天,布莊的生意照常。錢掌櫃又來了兩次,每次都要更多的布,每次都給現銀,從不賒賬。狐狸照單全收,從不問他把貨運到哪裡,賣給誰。老貓每天都在跟蹤錢掌櫃,但錢掌櫃很狡猾,每次從布莊出來,都要在城裡繞一大圈,然後才回自己的鋪子。老貓跟了幾次,沒有發現異常。
但陳驍不急。他在等。等錢掌櫃犯錯,等劉黑子露面,等那間茶館露出破綻。
第十五天夜裡,老貓終於帶來了訊息。
“錢掌櫃今晚又去了那間茶館。”老貓蹲在院子裡的棗樹下,手裡拿著弩,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一次,他不是一個人。他帶了兩個人。”
“什麼人?”
“不認識。但從穿著和走路的姿勢看,不是普通人。他們進了茶館,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。出來的時候,錢掌櫃手裡沒有布包,但那兩個人手裡各提著一個箱子。箱子不大,但很沉,提的時候手臂肌肉繃得很緊。”
“箱子?”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,“什麼箱子?”
“木頭的,黑色的,上面有鎖。看不清鎖的樣式。”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箱子。不是布包,是箱子。箱子裡裝的是什麼?銀子?還是別的東西?錢掌櫃在茶館裡交接的不只是訊息,還有實物。那些實物,可能是給劉黑子的,也可能是劉黑子給別人的。
“老貓,明天白天,你去那間茶館附近蹲著。看看白天有沒有人去,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人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,老貓去了。他蹲在茶館對面的一個雜貨鋪裡,假裝買東西,從上午蹲到下午。茶館的門一首關著,沒有人進出。傍晚的時候,門開了,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——不是錢掌櫃,不是劉黑子,是一個老頭,穿著灰色長衫,頭髮花白,臉上皺紋很深,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看門人。他站在門口,伸了個懶腰,然後轉身回了屋裡,關上了門。
老貓等到天黑,再也沒有人出來。
他回到布莊,把看到的情況告訴了陳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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