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延!”老貓端著弩,朝沈延走過去。
沈延抬起頭,看著老貓。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,只有憤怒和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也許是驚訝,也許是後悔,也許是知道自己己經輸了。
“你們——”他的聲音沙啞,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口氣,“你們敢——”
老貓的弩頂在了他的額頭上。
“閉嘴。”老貓說。
沈延閉上了嘴。
陳驍走到沈延面前,蹲下來,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還有光,不是希望的光,是仇恨的光。他恨陳驍,恨老貓,恨沈蘅,恨所有人。但他動不了。他的左臂斷了,腿也被碎石劃傷了好幾個口子,站不起來,跑不掉。
“沈延,”陳驍說,“你輸了。”
沈延咬著牙,不說話。
“賬冊在你侄女手裡。你找了好幾年,沒找到。她什麼都沒做,就拿到了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因為她祖父信任她,不信任你。”
沈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東西。不是憤怒,是痛。陳驍看到了。他知道那句話戳中了沈延最痛的地方。沈硯信任沈蘅,不信任他。他把賬冊留給了沈蘅,不是因為他偏心,而是因為他知道沈延不可信。沈延出賣了他,出賣了沈家,出賣了所有人。他活該。
“老貓,把他綁起來。”陳驍站起來。
老貓從腰後抽出繩子,把沈延的手綁在身後。沈延疼得首吸氣,但沒有叫出聲。他咬著牙,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,混著血,滴在地上。
巷口外面傳來腳步聲。不是逃跑的腳步聲,是趕來的腳步聲。很多人,很急,很快。陳驍抬起頭,看到巷口外面亮起了更多的火把——不是沈延的人,是官府的人。京兆府的兵,穿著皂衣,拿著刀,舉著火把,從巷口湧進來。
領頭的是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人,西十來歲,瘦高個子,臉上沒有表情。他走到巷口,看著地上的屍體和傷員,皺了皺眉。
“誰幹的?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很有力。
陳驍站了出來。“我。”
那人看著他,看了幾秒。“你是誰?”
“陳驍。”
那人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展開,藉著火光看了看,又看了看陳驍。“你就是炸了鎮南侯礦的人?”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“是。”
那人沉默了幾秒,然後把紙收起來,從腰後掏出一副鐵鏈。“跟我走。”
老貓的弩端了起來,對準了那人的胸口。蠻子的拳頭握緊了,白無塵的手放在了刀柄上。陳驍舉起手,攔住了他們。
“不要動手。”他說,“我跟你們走。”
“隊長!”老黑喊了一聲。
“你們留在這裡,保護沈蘅。”陳驍轉過身,看著他們,“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老貓看著他,看了很久,然後把弩放了下來。他沒有說話,但他的眼神在說——“如果你不回來,我會去找你。”
那人把鐵鏈套在陳驍的手上,拉著他往巷口走。陳驍沒有反抗,沒有掙扎,就那麼跟著他走了。身後,老貓蹲在院門口,端著弩,盯著那個人的背影。蠻子站在槐樹下,握著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。老黑蹲在地上,看著那根己經燒完的藍色引線,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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