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59章 鐵窗(2)

作者:野拓·5小時前

三個人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,繞了很遠的路,才回到城東的那間老宅子。老貓蹲在院牆上,手裡端著弩,眼睛盯著巷口的方向。他看到陳驍從巷口走過來,從牆頭跳下來,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,打開了門。

“隊長。”老貓看著他,臉上沒有表情,但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是鬆了一口氣。那種“你活著回來了”的鬆一口氣。

“沒事。”陳驍走進院子。

所有人都圍過來了。蠻子站在槐樹下,手裡還握著刀,刀尖上有一塊沒擦乾淨的鏽跡。老黑蹲在灶房門口,手裡拿著火摺子,三根引線還擺在他腳邊,紅色的、藍色的、黑色的,像三條睡著的蛇。秀才從地下室裡走上來,手裡拿著賬冊的抄本,翻到某一頁。福伯從灶房裡探出頭來,手裡拿著鍋鏟。小禾站在灶房門口,圍裙上沾著麵粉。

沈蘅站在屋門口,抱著那本《大梁律》,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著。她的臉很白,白得像紙,眼眶下面有青色的陰影,嘴唇乾裂,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覺。但她看到陳驍,嘴角彎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出,但很真。

“回來了?”她說,聲音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。

“回來了。”陳驍說。

“粥在鍋裡,自己去盛。”

陳驍笑了。他走進灶房,盛了一碗粥,在灶房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,慢慢地喝。粥是涼的,但很稠,小米粥,裡面加了紅薯和紅棗,甜絲絲的。他喝了一口,燙得舌尖發麻——不,不是燙,是涼的。涼粥不會燙。那是錯覺。是太久沒吃東西,胃在抗議。他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,把碗放在地上,靠在門框上,閉上了眼睛。

陽光照在他臉上,暖洋洋的。風從巷口吹進來,帶著槐樹葉子的沙沙聲和遠處街上的叫賣聲。他聽到了狗叫,聽到了孩子的笑聲,聽到了馬車碾過石板路的聲音。這是人間的聲音。他還在人間。

“隊長。”狐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
陳驍睜開眼睛。狐狸蹲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那本賬冊的抄本,翻到某一頁。

“沈延死了。”狐狸說。

陳驍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怎麼死的?”

“獄中自盡。”狐狸的聲音很平靜,但陳驍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東西——是憤怒,也是無奈,“京兆府的人說的。但我不信。”

“我也不信。”陳驍說,“鎮南侯的人殺的。”

“應該是。沈延知道太多,活著就是隱患。鎮南侯不會讓他活著開口。”
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“那條線斷了。”

狐狸看著他。“不一定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沈延死了,但鎮南侯還在。他還要派人來,還要繼續找賬冊,還要對付我們。他不死,線就不會斷。”

陳驍點了點頭。狐狸說得對。沈延只是一條線,線斷了,還有別的線。鎮南侯是根,根不挖掉,線斷多少條都沒有用。

“隊長,”狐狸把賬冊合上,“我們得主動出擊了。不能再等。”

陳驍看著他。“怎麼主動?”

狐狸想了想。“鎮南侯在京城有據點。沈延的倉庫就是其中之一。劉黑子說過,倉庫裡藏著火藥和銀子。如果我們能找到那個倉庫,把火藥炸了,把銀子拿了,鎮南侯在京城的力量就少了一半。”

“怎麼找?”

狐狸看了馬鳴一眼。馬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鋪在石桌上。紙上畫著一張地圖,不是礦區的地圖,是京城的地圖。城西、城北、城南、城東,每一條巷子,每一間鋪子,每一座宅子,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
“這是沈延送貨的路線。”馬鳴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紅線,“從城西到城北,再到城東。我爹的人在京城盯了沈延半年,記下了他所有的路線。這條紅線,他走的最多。每個月至少三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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