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黑，你看看這些火藥。”陳驍指著那些木桶。
老黑蹲下來，開啟一個桶蓋，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，聞了聞，又舔了舔。“配比不對，硝石少了，硫磺多了。能炸，但威力不大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不過量多。這麼多，夠炸一面牆。”
“能搬走嗎？”
老黑看了看木桶的大小和數量。“搬不走。太多了，我們幾個人，搬一夜也搬不完。”
“那就搬一部分。挑質量好的，搬回宅子。剩下的——炸了。”
老黑看著他。“炸了？在這裡？”
“在這裡。”陳驍說，“鎮南侯的火藥，不能留。炸了，他的損失就大了。”
老黑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但需要時間。我要挑好的火藥，先搬走，再布藥。天亮之前，必須炸。”
“天亮之前。”陳驍看了看天，“還有兩個時辰。夠嗎？”
“夠。”
六個人開始搬火藥。老黑挑質量好的，一桶一桶地開啟，用手指試，聞味道，看顏色。好的搬走，差的留著，留著炸。老貓和蠻子負責搬運，一人扛一桶，翻牆出去，放到巷口的馬車上。白無塵和馬鳴在外面接應，把木桶裝上馬車，用油布蓋好。陳驍在院子裡守著，看著那些要炸掉的木桶。
搬了半個時辰，搬了十二桶。老黑說夠了，剩下的用來炸。
他開始布藥。把那些質量差的火藥桶搬到一起，堆在正房和東廂房之間，用引線連起來。引線是他隨身帶的，從宅子裡拿來的，不長，但夠用。他把引線的一頭塞進火藥桶的封口，另一頭拉到院牆外面。
“好了。”老黑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點著引線，我們就跑。”
陳驍看了看天。還有一個時辰天亮。
“點。”
老黑從懷裡掏出火摺子，吹了一下，火星亮了起來。他把火摺子湊近引線，引線嘶嘶地燃了，火星沿著麻繩向院子裡蔓延。
六個人翻牆出去，上了馬車。老黑趕車，白無塵坐在他旁邊。陳驍和老貓、蠻子、馬鳴坐在車廂裡，擠在一起，膝蓋碰著膝蓋。
馬車走了不到半條街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。不是炸礦那種驚天動地的響，是悶的、沉的、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個屁。然後是第二聲，第三聲，第西聲。地面震動了一下，馬驚了，嘶叫著往前衝。老黑勒住韁繩，穩住了馬。
陳驍掀開車簾，往後看。沈延的倉庫方向，火光沖天。不是火藥炸出來的那種白光，是木料燃燒的橙紅色火光。火光照亮了半條街，照亮了周圍的屋頂和牆壁，照亮了從巷子裡跑出來的老鼠。
“走。”陳驍放下車簾。
馬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，朝城東的方向走。身後，火光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。沒有人追上來。京兆府的人也許被驚動了，但他們不知道是誰炸的，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追。等他們查到的時候，天己經亮了，陳驍他們己經回到了老宅子。
老宅子裡，燈還亮著。沈蘅坐在灶房裡，抱著那本《大梁律》，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著。福伯蹲在灶膛前，往裡面添柴，鍋裡燒著水，熱氣從鍋蓋的縫隙裡冒出來，白茫茫的。
陳驍推開門走進去。沈蘅抬起頭，看到他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回來了。”陳驍從懷裡掏出那封信，遞給她，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沈蘅接過信，展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她的臉色沒有變，但手指開始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那種被壓抑了很久、終於找到出口的憤怒。
“鎮南侯寫的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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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來他等“。裡懷回塞信把驍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