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劉黑子認識他。劉黑子說，趙德勝是鎮南侯的親信，專門負責京城的事。沈延死了，趙德勝可能接手了沈延的活。”
“他在京城？”
“應該在。劉黑子說，他每個月都會來京城一次，住在城北的一間客棧裡。那間客棧叫‘悅來客棧’，是鎮南侯的產業。”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“趙德勝知道賬冊的事嗎？”
“應該知道。沈延能知道的，他都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內線是誰嗎？”
狐狸沉默了幾秒。“不知道。但也許知道。沈延不會把所有事都告訴趙德勝，但趙德勝是鎮南侯的親信，鎮南侯可能會告訴他。”
陳驍站起來，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步。“找到趙德勝。抓到他，審他。也許他能告訴我們內線是誰。”
“怎麼找？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他不是每個月都來京城嗎？下個月，他在悅來客棧的時候，我們去。”
“還有二十天。”狐狸說。
“二十天夠了。我們可以做好準備。”
傍晚的時候，陳驍一個人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那兩棵槐樹。槐樹的葉子己經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條在夕陽下像一幅水墨畫。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意，吹得枝條輕輕搖晃。
沈蘅從屋裡走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把那本《大梁律》放在膝蓋上。
“陳驍，今天那個當官的，他說的那些話，你在意嗎？”
“不在意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說得對。京城不是我們的地盤。但他說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他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收賬。但來收賬的人，不一定是他。”
沈蘅看著他。“你覺得會是誰？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也許是鎮南侯。也許是內線。也許是——我們不知道的什麼人。但不管是誰，我們都會準備好。”
沈蘅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書。她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摩挲著，像是在撫摸一種捨不得放下的東西。
“陳驍，”她說，“你說，我祖父如果還活著，他會怎麼做？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他會在京城找一個安全的地方，把那本賬冊藏起來，然後繼續寫他的書。”
沈蘅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“你說得對。他就是這樣的人。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，他都能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房裡寫字。我小時候不懂，覺得他太冷。現在懂了，他不是冷，是知道什麼事該管，什麼事不該管。”
“他想管的事，沒管成。不該管的事，也沒躲過。”
沈蘅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你說得對。他沒躲過。但我不想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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