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62章 二十天(1)

作者:野拓·3小時前

二十天裡,老貓每天去城北蹲守。

他換了三身衣服。第一身是灰色短褐,扮作趕車的車伕,把馬車停在悅來客棧對面的巷口,坐在車轅上啃乾糧,眼睛盯著客棧的門。第二身是青色長衫,扮作賬房先生,手裡拿著一本假賬本,在客棧門口的茶攤上喝茶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第三身是黑色夜行衣,夜裡翻上客棧對面的屋頂,趴在瓦片上,從天黑趴到天亮。

趙德勝沒來。

第一週沒來,第二週也沒來。到了第三週,老貓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——也許趙德勝己經知道了沈延的死,跑了;也許鎮南侯換了一個人接手京城的事;也許劉黑子的情報是錯的,趙德勝從來不是什麼親信,只是一個普通管事。

但他沒有放棄。他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悅來客棧對面,換一身衣服,換一個身份,像一個戲子在演不同的角色。他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扇門。

第十八天,趙德勝來了。

老貓認出他的時候,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弩。不是因為他認識趙德勝,而是因為劉黑子描述得太詳細了——“西十來歲,方臉,濃眉,左眼角有一顆黑痣,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瘸,右手拇指上戴著一個玉扳指。”這些特徵,老貓在腦子裡過了幾百遍。當那個方臉、濃眉、左眼有痣、右腿微瘸、拇指戴玉扳指的中年男人從一輛馬車上下來,走進悅來客棧的時候,老貓的心臟跳了一下。

他沒有動。

不能動。趙德勝不是一個人來的,他帶了西個隨從,都穿著便衣,但腰裡鼓鼓的,一看就揣著刀。西個人先進了客棧,把大堂裡的客人掃了一遍,然後出來一個人,朝馬車方向點了點頭。趙德勝這才下車。

老貓記住了這一切。他等趙德勝進了客棧,等了半個時辰,然後從屋頂上滑下來,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巷子裡。

他回到老宅子的時候,天己經黑了。

陳驍坐在院子裡,手裡拿著那封信——鎮南侯寫給沈延的那封,己經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,信紙的摺痕處都快磨破了。老貓走進來,在他旁邊蹲下來,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
“趙德勝來了。住在悅來客棧二樓,靠街的那間房。西個隨從,住在他隔壁和樓下。客棧大堂裡還有他們的人,至少六個。”
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“多少人?”

“至少十個。”

“能抓嗎?”

老貓想了想。“能。但不能在客棧裡抓。人太多,動靜太大,容易驚動官府。要等他出來。”

“他什麼時候出來?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他在客棧住了下來,不是路過。他應該會在京城待幾天。”

陳驍站起來,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步。趙德勝來了,帶著十個隨從。他不是來喝茶的,是來辦事的。辦什麼事?也許是找賬冊,也許是找他們,也許是替鎮南侯傳遞什麼訊息。不管是什麼,他都是一個活口。沈延死了,趙德勝是下一個能告訴他們內線是誰的人。

“老貓,繼續盯著。他去了哪,見了誰,說了什麼,都記下來。”

老貓點了點頭,轉身出了院子。

接下來的兩天,老貓跟著趙德勝走遍了半個京城。

趙德勝去了城北的一間宅子——不是沈延的那間倉庫,那間己經炸了。是另一間,在更深的巷子裡,門口有石獅子,看起來像是有錢人家的院子。他在裡面待了一個時辰,出來的時候,手裡多了一個布包。

他去了城西的一間茶樓,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個下午。茶樓的對面是狐狸雜貨——不,不是狐狸雜貨,狐狸雜貨在城東。老貓想了很久,才想起來那間茶樓對面是什麼——是京兆府。

他去了城南的一間廟,在廟裡燒了一炷香,跪了半個時辰。起來的時候,和一個和尚說了幾句話。老貓離得太遠,聽不清說了什麼,但他看到趙德勝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信封,遞給那個和尚。和尚接過信封,塞進了袖子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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