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夜裡,老貓回來了。他的衣服上全是灰,臉上有一道被樹枝劃傷的血痕,己經結痂了。他蹲在陳驍面前,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條線。
“趙德勝明天下午會去城東的一間酒樓。在二樓訂了一個雅間,只有他一個人。”
“一個人?不帶隨從?”
“不帶。他的隨從會在樓下守著,但他一個人上去。”
陳驍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為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約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老貓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能讓趙德勝不帶隨從、單獨見面的人,一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趙德勝在京城約了一個人,不帶隨從,單獨見面。這個人也許就是內線。也許不是。但這是一個機會——一個抓住趙德勝的機會。在酒樓裡抓人比在客棧裡容易,人少,動靜小,而且趙德勝沒有隨從在身邊。
“明天下午,我們去。”
第二天下午,陳驍、老貓、蠻子三個人提前到了城東的那間酒樓。酒樓不大,兩層,一樓是大堂,二樓是雅間。老貓提前踩過點,知道趙德勝訂的是二樓靠窗的那間,位置很好——窗戶對著街,能看到樓下的人來人往;門對著走廊,走廊盡頭是樓梯,樓梯下面是後院,後院有一扇小門通向巷子。
陳驍讓蠻子守在樓下,混在吃飯的客人裡,盯著大門和樓梯。老貓守在二樓的走廊裡,躲在拐角處,等趙德勝上去。他自己守在後院的小門旁邊,防止趙德勝從後門跑。
申時三刻,趙德勝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綢緞長袍,手裡拿著一把摺扇,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商人。他的西個隨從跟在後面,到了酒樓門口,兩個留在一樓大堂,兩個守在樓梯口。趙德勝一個人上了二樓。
老貓從拐角處看到了他。方臉,濃眉,左眼角的黑痣,右腿微瘸,拇指上的玉扳指。他走上樓梯的時候,腳步很慢,像是在猶豫什麼。到了二樓,他左右看了看,然後推開了那間雅間的門,走了進去。
老貓沒有動。他在等。等趙德勝約的人來。
等了半個時辰,沒有人來。太陽從西邊慢慢滑下去,光線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,又從橘紅色變成了灰白色。趙德勝約的人沒有出現。
趙德勝從雅間裡出來了。他的臉色不太好,眉頭皺著,嘴角往下撇。他走到樓梯口,對守在樓梯口的隨從說了幾句話,然後下了樓。
老貓跟在他後面。
趙德勝出了酒樓,上了馬車,往城北的方向走了。他的西個隨從跟在馬車後面,小跑著,氣喘吁吁。老貓蹲在酒樓門口的柱子後面,看著馬車消失在街口。
他回到老宅子的時候,天己經黑了。陳驍坐在院子裡,手裡握著匕首,刀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
“他約的人沒來。”老貓蹲下來,“他在雅間裡等了半個時辰,一個人都沒來。”
“看清他約的是誰了嗎?”
“沒有。雅間的窗戶關著,看不到裡面。”
陳驍把匕首插回腰後。“他還會再約的。他這次沒見到人,下次還會來。我們繼續等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