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陪你去。”陳驍說。
“你當然要陪我去。”
三天後,陳驍和沈蘅出了門。老貓跟在後面,隔著一條街。蠻子守在宅子裡,老黑在地下室裡,白無塵在巷口,馬鳴在屋頂上,狐狸在灶房裡,福伯坐在門檻上。城東的悅來客棧在一條巷子的深處,巷子很窄,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。客棧不大,兩層,門口掛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“悅來客棧”西個字,字跡潦草,像是隨便寫的。
錢穆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,面前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戴著一副圓框眼鏡。看到沈蘅走上樓,他站起來,拱了拱手。
“沈姑娘,久仰。”
沈蘅在他對面坐下來,陳驍站在她旁邊。錢穆看了看陳驍,笑了一下。
“這位就是陳公子?久仰久仰。”
陳驍沒有說話。
錢穆沒有介意。他倒了兩杯茶,一杯推給沈蘅,一杯推給陳驍。茶是龍井,葉子在杯子裡舒展開來,像一朵朵綠色的花。
“沈姑娘,賬冊帶來了嗎?”
沈蘅沒有喝茶。“沒有。”
錢穆的笑容不變。“那姑娘來做什麼?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?”
“看三皇子派來的人,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錢穆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從容,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。
“那姑娘看完了嗎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怎麼樣?”
沈蘅站起來。“不怎麼樣。”
她轉過身,朝樓梯走去。陳驍跟在她後面。
“沈姑娘,”錢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三天後,我還會在這裡等你。如果你改變主意了,隨時來。”
沈蘅沒有停。
兩個人走出了客棧,走進了巷子。老貓從對面屋頂上滑下來,落在他們後面。
“怎麼樣?”他問。
“不怎麼樣。”陳驍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