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穆沒有等三天。第二天,他就來了。不是一個人來,是帶著韓豹來的。韓豹站在他身後,穿著一身黑色的短褐,腰間挎著一把長刀,刀鞘是黑色的,沒有裝飾。他的臉很方,下巴很寬,眉毛很濃,眼睛不大,但很亮,亮得像兩顆寒星。他站在那裡,不說話,不動,像一堵牆。陳驍從門縫裡看到他們的時候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兩個人,不是來打架的。打架不會只帶一個人。是來探底的。
老貓蹲在屋頂上,弩端在手裡,箭尖對準了韓豹的胸口。他沒有射,他在等陳驍的命令。陳驍沒有給命令。他開啟院門,走出去,站在門檻上,看著錢穆。
“錢先生,有事?”
錢穆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標準,嘴角上翹的幅度剛好,不冷不熱,不遠不近,像是在臉上畫上去的。“陳公子,昨天忘了問一件事。今天特地來補上。”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陳驍。紙是上好的宣紙,很白,很厚,邊角壓著暗紋,和鎮南侯那封信的紙一樣,是榮寶齋的紙。紙上寫著幾行字,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,是館閣體。陳驍掃了一眼,看到了“沈蘅”“賬冊”“三皇子”“白銀五千兩”這幾個詞。
“三皇子願意出五千兩白銀,買那本賬冊。”錢穆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慣於談判的人特有的從容,“這個價錢,不低了。沈姑娘拿著那本賬冊,沒有用。交給我們,她得銀子,得平安。兩全其美。”
陳驍把紙摺好,還給錢穆。“沈蘅說了,不賣。”
錢穆沒有接。他看著陳驍,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比剛才大了一些,露出了牙齒。牙齒很白,很整齊。“陳公子,五千兩不是小數目。你可以再考慮考慮。不急,我等。”
他轉過身,走了。韓豹跟在他後面,走了幾步,停下來,回過頭,看了陳驍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不到一秒,但陳驍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——不是威脅,不是警告,是一種“我知道你是誰”的確認。然後他轉過身,走了。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,最後消失在街口。
陳驍關上門,回到院子裡。老貓從屋頂上滑下來,蹲在他面前。“韓豹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他知道你在上面?”
“知道。他進門的時候看了屋頂,出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。他知道我在哪。”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韓豹不是普通人。普通人不會一進門就看屋頂,不會在出門的時候再看一眼。他在確認,確認屋頂上有沒有人,確認有多少人,確認每一個人在什麼位置。他在做戰前偵察,在做動手之前的最後一步。
“狐狸。”陳驍喊了一聲。
狐狸從地下室裡走上來,手裡拿著賬冊的抄本,臉上還有墨跡。
“錢穆是來探底的。”陳驍蹲在槐樹下,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,“他要知道賬冊在不在沈蘅手裡,要知道我們有多少人,要知道我們的刀、弩、火藥。他知道了這些,就會動手。”
狐狸蹲在他對面,看著地上那個圈。“他不會自己動手。他會讓韓豹動手。韓豹是殺人的,不是談判的。錢穆負責談,談不攏,韓豹負責殺。”
“那我們就等。等他來。”
“等?”狐狸看著他,“不等。我們去找他。”
陳驍看著狐狸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衝動,不是逞強,是一種“我算過了”的篤定。
“怎麼找?”
“他在城北的客棧裡,韓豹在城西的宅子裡。他們分開了。錢穆不帶刀,不帶護衛,只帶一個隨從。韓豹帶著三十個人,但韓豹不在錢穆身邊。如果我們去找錢穆,韓豹趕不過來。等他趕到,我們己經走了。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去找錢穆。不帶刀,不帶弩。就兩個人,你和我。”
“不帶刀?”狐狸愣了一下。
“不帶刀。我們是去談的,不是去打的。帶了刀,就談不成了。”
狐狸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“好。什麼時候?”
“現在。”
兩個人出了門。老貓要跟,陳驍不讓。“你留在宅子裡,盯著韓豹。如果他帶人來了,你發訊號。火藥點火,我們聽到聲音就回來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,上了屋頂。
。步散在像,著走是只他。”嗎握把有你“問有沒,”怕不怕你“問有沒他。樣一時平和,慢不快不步腳,邊旁他在走狸狐。響沙沙中風在草枯的上頭牆,高很牆的邊兩子巷。眼晃得亮,上路板石青在照。裡子巷在走狸狐和驍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