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穆住在城北的悅來客棧。客棧不大,兩層,門口掛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“悅來客棧”西個字,字跡潦草,像是隨便寫的。門口站著兩個隨從,穿著灰色的短褐,腰裡鼓鼓的,揣著刀。他們看到陳驍和狐狸走過來,伸手攔住了。
“找誰?”
“錢先生。”
兩個隨從對視了一眼。一個進去了,過了一會兒,出來了,側身讓開。“錢先生有請。”
陳驍和狐狸走上二樓。錢穆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和昨天一樣,位置沒變,茶沒變,杯子沒變。他看到陳驍,笑了一下,又看到狐狸,笑容收了一些。他認識狐狸,知道狐狸是誰。周長風跟他說過。
“陳公子,胡掌櫃。請坐。”
陳驍坐下來,狐狸坐在他旁邊。錢穆倒了兩杯茶,推過來。茶是龍井,葉子在杯子裡舒展開來,像一朵朵綠色的花。
“錢先生,我們來談賬冊的事。”陳驍沒有喝茶。
錢穆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胸前。“陳公子改變主意了?”
“沒有。賬冊不賣。”
錢穆的笑容不變。“那陳公子來談什麼?”
“來談你。”
“談我?”
“談你。談三皇子。談你們想要什麼,怕什麼。”
錢穆的笑容收了一些。他看著陳驍,看了幾秒。“陳公子,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?”
“知道。三皇子的幕僚。替三皇子跑腿的。”
錢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短,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到。但陳驍看到了。他緊張了。不是害怕,是被說中了。
“陳公子,賬冊的事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三皇子不是要毀掉賬冊,是要用它來對付鎮南侯的餘黨。鎮南侯雖然失蹤了,但他的部下還在,他的勢力還在。賬冊上有他們的名字,三皇子要用這些名字來收編他們,穩住南方。”
“收編?還是威脅?”
錢穆沉默了幾秒。“都有。但不管怎樣,賬冊在你們手裡,沒有用。交給我們,你們得銀子,得平安。不交,你們拿著它,就是拿著一個燙手的山芋。”
陳驍站起來。“賬冊不賣。你回去告訴三皇子,想要賬冊,自己來拿。”
他轉過身,朝樓梯走去。狐狸跟在他後面。
“陳公子,”錢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陳驍沒有停。
兩個人走出了客棧,走進了巷子。陽光照在他們身上,暖洋洋的。狐狸走在他旁邊,沒有說話。
“他不會再談了。”陳驍說。
“他知道賬冊在沈蘅手裡,知道我們不會賣。接下來,他會讓韓豹動手。”
“那我們回去準備。”
。走子宅老往,步腳快加人個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