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68章 撬開(2)

作者:野拓·7小時前

“三次。”趙德勝的聲音在發抖,“第一次在青州府,侯爺讓我去見他。他站在城門口,穿著一身白袍,手裡拿著一把摺扇。他不說話,只是看著我。我等了半個時辰,他才開口,聲音很輕,像蚊子叫。他問我是誰派來的,我說侯爺。他點了點頭,說知道了,然後就走了。”

“第二次呢?”

“第二次在京城,悅來客棧。他來找我,給了我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你們在平陽縣的事。說你們有賬冊,說沈蘅是沈硯的孫女,說你們遲早會來京城。他把紙條遞給我的時候,我看到了他的手。手指很細很長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中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。我把紙條給了侯爺,侯爺讓我聽他的。”

“第三次?”

“第三次在酒樓,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次。他約我見面,說沈延死了,以後京城的事由他接手。他讓我帶人去抓你們,說你們在城東的老宅子裡,說你們有火藥,但人不多。他還給了我一張地圖,標著你們的位置、每個人的位置、每道門的位置。他說,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動手,不會失手。”

“地圖呢?”

“燒了。他讓我看完就燒,不留痕跡。我燒了。就在酒樓的後院裡,用火摺子點的,燒成了灰,用水澆了,看著灰衝進了水溝。”

“他叫什麼名字?”

趙德勝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他沒說,我也沒問。侯爺讓我聽他的,我就聽他的。名字不重要。侯爺說,他是從那邊來的,在部隊裡待過。他知道你們的一切,你們的訓練方式,你們的作戰習慣,你們的弱點。他說,有他在,侯爺就能贏。”

陳驍站起來,把匕首插回腰後。腿蹲麻了,踩在地上的時候像踩在針尖上,但他沒有等麻勁兒過去。他看著趙德勝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撒謊的痕跡。不是因為他不會撒謊,而是因為他己經被嚇破了膽,撒謊對他沒有好處。他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真的。

“把他帶下去。”陳驍說。

蠻子走過來,解開繩子。趙德勝的腿己經站不起來了,整個人癱在樹幹上,蠻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。趙德勝的腿在空中亂蹬,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。蠻子拖著他往灶房走,趙德勝的膝蓋在地上拖著,褲腿磨破了,露出裡面的皮肉,皮肉磨破了,血從膝蓋上滲出來,在地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血痕。

地下室的入口黑洞洞的,一股黴味和尿臊味從裡面湧出來。蠻子把他推了下去。趙德勝摔在臺階上,滾了兩圈,躺在黑暗中,喘著粗氣,不敢動。地下室裡很安靜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。

陳驍轉過身,看著狐狸。狐狸站在地下室門口,手裡拿著賬冊的抄本,翻到某一頁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裡有光。那種光不是興奮,是一種“終於有了進展”的篤定。

“他說的那些,有用嗎?”陳驍問。

狐狸合上賬冊。“有用。鎮南侯有三萬部隊,五個步軍營,兩個騎兵營,三個水軍隊,五百親衛營。三個糧倉,一條補給線。火器還不成熟,工匠被關在侯府後面,做出來的火銃十支炸六支。他的威脅沒那麼大,但他還在找懂火藥的人——他在找老黑。”

老黑站起來,走到陳驍面前。他比陳驍矮半個頭,但站在他面前的時候,腰板挺得筆首,像一根釘子。

“隊長,我不會讓他抓到我的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陳驍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東西——是決心,也是恐懼。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落在鎮南侯手裡,被逼著交出配方,然後用他的配方去造火器,去殺更多的人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陳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掌落在老黑的肩膀上,很重,很實,像是在傳遞一種說不清的力量。

天亮了。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,照在天井裡,照在石榴樹上,照在福伯端出來的粥碗上。粥是小米粥,稠稠的,金黃色的,裡面加了紅薯和紅棗,甜絲絲的,熱氣從碗口升起來,在晨光中像一層薄薄的紗。所有人圍在灶房裡喝粥,沒有人說話。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鎮南侯有三萬人,他們只有幾個人。打不過。但必須打。

“隊長。”老貓從屋頂上滑下來,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,手裡端著弩,弩箭己經裝好了,“巷口有人。還是那個老頭。拄著柺杖,站著不動。”

陳驍放下碗,走到院門口,從門縫裡往外看。還是那個老頭。灰色長袍,花白頭髮,手裡拄著柺杖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巷子的方向,一動不動。和昨天一樣,和前天一樣。他的長袍被晨風吹得貼在身上,露出瘦削的身形,像一棵被風吹了多年的老樹,樹幹細了,枝條枯了,但根還紮在土裡。

“他還在。”陳驍說。

“要不要我去趕他走?”蠻子握著刀,刀尖上還有幹了的血跡,黑紅色的,像鏽跡。

“不用。他站在巷口,不進來,不鬧事,趕他走沒有理由。他走了,還會換一個人來。不如讓他站著,至少我們知道他在哪。”

蠻子把刀放下了。

陳驍盯著那個老頭看了很久。老頭沒有動,像一棵種在巷口的樹。風吹過來,他的長袍被吹得獵獵作響,他的柺杖點在石板地上,紋絲不動。他到底在看什麼?在等什麼?在告訴誰?陳驍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這個老頭,不是普通人。

“老貓,今晚去查查他的底。他是誰,住在哪,家裡有什麼人。不要驚動他,遠遠地看。”

。頂屋了上,弩著端,頭點了點貓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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