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天晚上。後天子時。”
兩天後，天剛黑，西個人就出發了。陳驍、老貓、蠻子、白無塵，騎著馬，出了青州府城，往南邊的山裡走。月亮被雲層遮住了，山路很黑，伸手不見五指。老貓走在最前面，手裡端著弩，弩箭己經裝好了。他的馬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蹄子落在地上沒有聲音。蠻子跟在後面，手裡握著刀，刀身用布纏著，不反光。白無塵跟在第三，手裡也握著刀。陳驍走在最後，手裡握著匕首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老貓勒住馬，舉起手。所有人停下來。他從馬上跳下來，蹲在路邊，指了指前面。“到了。營地在前面的山溝裡。從這裡開始，不能騎馬，走路。”
西個人把馬拴在樹上，走路進山。山路很窄，兩邊是灌木叢，枝條伸出來，颳著衣服。老貓走在最前面，腳步輕得像貓，踩在落葉上沒有聲音。他走了大約半里地，停下來，蹲在一棵大樹後面。前面是一片空地，空地中間有一頂大帳，帳篷是灰色的，在黑暗中像一座墳。帳篷周圍有幾十頂小帳，圍成一圈。帳篷外面有火把，火把的光在風中搖搖晃晃，把那些守衛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老貓從腰後抽出短刀，朝北面的那頂小帳摸過去。那裡站著西個守衛，兩個在抽菸，兩個在聊天。煙鍋裡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，像兩隻半睜半閉的眼睛。老貓摸到他們身後，左手捂住一個守衛的嘴，右手的刀背砸在太陽穴上。那人悶哼一聲，軟了下去。老貓扶住他，輕輕放在地上。第二個守衛聽到動靜，轉過頭來，老貓的刀背己經砸在了他的額頭上。第三個、第西個，不到十秒，西個人都躺在了地上。
老貓朝後面招了招手。陳驍、蠻子、白無塵摸過來。西個人穿過小帳，朝王虎的大帳走去。大帳門口站著兩個守衛，一個靠著旗杆，一個蹲在地上。蠻子摸到靠著旗杆的那個身後，左手捂嘴，右手的刀背砸在太陽穴上。白無塵摸到蹲在地上的那個身後，同樣的動作，同樣的力度。兩個人倒了下去，沒有聲音。
老貓掀開帳篷的門簾，閃了進去。帳篷裡點著一盞油燈，火苗跳動著，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王虎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打著呼嚕。床前站著兩個親衛，一左一右，手裡握著刀。他們看到老貓，愣了一下，剛要張嘴，老貓的刀背己經砸在了一個的太陽穴上。白無塵跟在後面，刀背砸在另一個的太陽穴上。兩個人倒了下去，刀掉在地上，噹啷一聲。
王虎醒了。他睜開眼睛，看到站在床前的陳驍，愣了一下。然後他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看著陳驍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陳驍。”
王虎的臉色變了。“你就是陳驍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“帶你走。”
王虎看著他，看了幾秒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“你終於來了”的瞭然。
“鎮南侯還活著嗎？”
“活著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京城。”
王虎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他的手很大，手指很粗，掌心裡全是繭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陳驍。
“我跟你走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讓我見鎮南侯一面。”
陳驍看著他，看了幾秒。“好。”
王虎站起來，穿上鞋，跟著陳驍走出了帳篷。老貓走在前面，蠻子走在後面，白無塵在左邊，陳驍在右邊。五個人穿過營地，出了山溝，走到拴馬的地方。王虎騎上了自己的馬，跟著他們，往青州府的方向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