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?”
沈蘅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書。手指又開始敲了,一下,兩下,三下。“怕有什麼用?他們該來還是會來。我們該走還是會走。”
陳驍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裡有光,不是淚,是一種說不清的光。他站起來,走到棗樹下,靠著樹幹,閉上了眼睛。
老貓回來的時候,後半夜了。他翻牆進來,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。陳驍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
“三個。住在鎮東頭的一間空房子裡。白天睡覺,夜裡出來。他們在找工坊,找密室,找信。”老貓蹲在陳驍面前,“他們在工坊裡發現了一個腳印,是鞋底的。他們照著那個鞋底在鎮上找,找穿那種鞋的人。”
“我們的鞋?”
“不是。是周長風的。他在工坊裡留下的。”
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周長風死了,但他的腳印還在。那三個人不知道周長風死了,還在找。
“他們知道周長風死了嗎?”
“不知道。他們還在等他回去。他們說,他拿了東西,一定會回來。”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“他們不會等到。”
老貓看著他。“要不要解決他們?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不。讓他們等。等夠了,他們就會走。我們不需要動手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,上了屋頂。
第二天一早,陳驍讓所有人收拾東西。不走,是搬到小禾的院子裡住。這間院子比鎮上的客棧安全,隱蔽,不容易被發現。小禾騰出了兩間屋子,一間給沈蘅,一間給其他人。蠻子幫她搬東西,把被褥、枕頭、衣服從屋裡搬到院子裡,曬在棗樹下的繩子上。陽光很好,照在被褥上,暖洋洋的。
小禾在灶房裡做飯,沈蘅幫她燒火。兩個人蹲在灶膛前,一個添柴,一個吹火。灶膛裡的火很旺,火光照在她們臉上,紅彤彤的。她們沒有說話,但配合得很默契。小禾把鍋燒熱了,倒油,放蔥薑蒜,香味炸開。沈蘅把切好的菜遞給她,她倒進鍋裡,翻炒,加鹽,加水,蓋上鍋蓋。灶房裡熱氣騰騰,白茫茫的蒸汽從鍋蓋的縫隙裡冒出來,模糊了她們的臉。
陳驍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棵棗樹。樹幹很粗,樹皮很糙,枝條很密。他在樹下站了很久,然後走到院門口,推開門,看著鎮子的方向。鎮子很安靜,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出來,灰白色的,在晨風中散開。遠處有人在說話,有狗在叫,有孩子在哭。一切如常。
他關上門,轉過身,看著院子裡的人。蠻子在劈柴,老貓在屋頂上,老黑在檢查火藥餅,白無塵在擦刀,馬鳴在練弩,狐狸在屋裡看賬冊,沈蘅在灶房裡燒火,小禾在炒菜。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,沒有人閒著。
“老貓,”陳驍抬起頭,“那三個人今天還在嗎?”
老貓從屋頂上探出頭。“在。他們出來了,在鎮東頭的街上站著。看著鎮口的方向,像是在等人。”
“等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他們在等周長風。周長風死了,他們等不到。等不到,他們就會走。不用管他們。”
老貓縮回頭,繼續盯著。
中午的時候,小禾做了滿滿一桌子菜。臘肉炒蒜薹,雞蛋炒韭菜,白菜燉豆腐,涼拌蘿蔔絲,一鍋白米飯。飯是剛蒸好的,熱氣從鍋蓋的縫隙裡冒出來,香得讓人流口水。所有人圍在棗樹下吃飯,沒有人說話,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。陽光從棗樹枝條間漏下來,在桌上畫出一塊塊金色的光斑。
陳驍吃了兩碗飯,放下碗,站起來。他看著鎮子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,看著沈蘅。
“明天,我們去工坊。”
沈蘅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去做什麼?”
”。麼什有還裡那看看。看看去“
。飯吃續繼,頭下低,頭點了點蘅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