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人退了一百里，但沒走遠。他們的營地紮在一條河邊，依山傍水，西面開闊，騎兵隨時可以衝鋒。陳驍趴在十里外的一個山包上，用望遠鏡看了整整一個下午。老貓趴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炭筆，在一張羊皮上畫圖。營地的佈局、帳篷的數量、馬圈的位置、糧草的堆場、巡邏隊的路線、換班的時間，一筆一筆地畫下來。風很大，吹得草叢沙沙響，但老貓的手很穩。他畫了三個時辰，天黑了，他畫完了最後一筆，把羊皮遞給陳驍。
“中軍大帳在營地正中間，比周圍的帳篷大一倍，頂上插著一面黑旗，旗上繡著白狼。大帳周圍有三層護衛。最裡面是親兵，二十人，日夜不離，刀不離手。中間是精銳騎兵，一百人，駐紮在大帳東側，騎馬過來半盞茶的功夫，穿著鐵甲，裝備最好。最外面是普通士兵，三百人，圍成一圈，帳篷挨著帳篷，把中軍圍得水洩不通。巡邏隊每半個時辰繞營地一圈，火把的光在黑暗中像一條流動的蛇。”
陳驍的手指在羊皮上移動。“馬圈在哪？”
“營地西側，離中軍二里地。馬圈周圍有五十人守著，還有十幾條狗。狗是草原上那種大狗，黑毛，很兇，人靠近就叫。馬圈裡至少有兩萬匹馬，黑壓壓的，像一片移動的海洋。”
“糧草呢？”
“營地東側，離中軍三里地。守衛一百人，帳篷周圍挖了防火溝，溝裡灌了水。水是從河裡引來的，活水，一首流。火把扔進去就滅，燒不起來。草原人學聰明了，上次被我們燒了糧草，這次他們做了防備。糧草堆上面還蓋了溼氈子，防火。”
陳驍的手指停了一下。防火溝，活水，溼氈子。火燒不進去了。他想了想。
“糧草燒不了。馬圈有狗，也靠近不了。那就燒人。”
老貓看著他。“燒人？怎麼燒？”
“不燒普通的兵。燒他們的頭。中軍大帳。殺了可汗，殺了他們的頭領，群龍無首，他們就得退。不退也得退，幾個王子會爭位，自己打自己。”
老貓想了想。“中軍大帳有三層護衛，西百多人。我們多少人？”
“一百。”
“一百打西百？”
“不打正面。摸進去。夜裡，換班的時候，守衛最少。從北面摸進去，北面是河，河水深，他們不會想到有人從河裡過來。”
老貓看著地圖，手指在河的位置畫了一條線。“河水深，人過不去。水流急，游過去會被沖走。”
“能過去。用馬皮做氣囊，綁在身上，漂過去。”
老貓抬起頭，看著陳驍。“馬皮？氣囊？”
“老黑會做。他在京城做過，用豬尿泡吹氣，綁在身上，能漂在水上。馬皮比豬尿泡結實，縫兩層，不漏氣。”
老貓沉默了幾秒。“能行嗎？”
“能行。我們在部隊裡學過，泅渡用的氣囊，原理一樣。”
當天夜裡，陳驍把所有人叫到帳篷裡。七個人，擠在帳篷裡。油燈的火苗跳動著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帳篷上，忽大忽小。陳驍把老貓畫的圖攤在地上，用手指著河的位置。
“明天夜裡，我們從這裡過河。老黑，你負責做氣囊。用馬皮縫，縫兩層，不漏氣。每個人綁兩個，漂在水上。過河之後，氣囊收起來，藏好。回來的時候再用。能做多少？”
老黑想了想。“馬皮夠。我帶了二十張馬皮，曬乾了，一首在箱子裡。縫兩層，能做一百個。每人兩個，剛好。”
“明天天黑之前做好。”
老黑點了點頭。
“老貓，你帶三十人，從北面摸進去，解決外圍的巡邏。不要用弩，用刀。弩有聲音，刀沒有。巡邏隊十個人，騎著馬，繞著營地轉。你解決他們，不要讓他們發出聲音。屍體拖進草叢，馬牽走，拴在河邊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。
“蠻子，你帶三十人，解決中層的精銳騎兵。他們在帳篷裡睡覺，你摸進去，一刀一個。不要讓他們跑出來。一百個人，十個帳篷，每個帳篷十個人。你們三十個人，三個人對付一個帳篷。進去之前先把門簾掀開一條縫，等眼睛適應了黑暗再動手。先摸清床鋪的位置，再下手。一刀斃命，不要讓他們喊出來。”
。頭點了點子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