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111章 斬首(2)

作者:野拓·11小時前

“白無塵,你帶三十人,跟我進中軍大帳。可汗和他的親兵在裡面。親兵二十人,我們三十人,十個人對付兩個。速戰速決,不要拖。殺了可汗,砍了旗子,放火燒帳篷。親兵不是普通人,是草原人裡最能打的。不要輕敵,不要留手。”

白無塵用右手摸了摸左臂上的繃帶。“我的手還能用。左手不行了,但右手夠快。”

“馬鳴,你帶剩下的人,在外面接應。看到中軍起火,你在營地外面放火、放炮,製造混亂。讓他們以為西面八方都是敵人。火藥餅還有多少?”

馬鳴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,裡面是幾塊火藥餅。“不多,夠炸幾次。”

“省著用。炸在空地上就行,聲音大就行。不用炸人。”

馬鳴點了點頭。

陳驍看著他們,看了一圈,從老貓看到馬鳴,從馬鳴看到老貓。

“這一仗,不是打退他們。是打垮他們。殺了可汗,他們群龍無首,至少要亂一個月。一個月,夠我們做很多事了。訓練新兵、加固城牆、囤積糧草。等他們再來,我們就不怕了。”

沒有人說話。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,差點滅掉,又穩住了。

第二天夜裡,天很黑,月亮被雲層遮住了,河面上漆黑一片。老黑做了一百個氣囊,用馬皮縫的,縫了兩層,不漏氣。每個氣囊吹滿了氣,有人的腦袋那麼大,綁在腰上,左右各一個。人就能漂在水面上,不會沉,也不會被水沖走。陳驍試了試,浮力夠。他第一個下水,水很涼,冷得刺骨,但他沒有出聲。他用手划著水,慢慢漂到對岸。水流很急,但氣囊把他託著,沒有被沖走。老貓跟在他後面,蠻子跟在老貓後面,白無塵跟在蠻子後面,馬鳴跟在白無塵後面。一百個人,像一片樹葉,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漂過河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咳嗽,沒有人打噴嚏。只有水聲,嘩嘩譁,和河水的流淌混在一起,分不清。

上了岸,陳驍把氣囊解下來,藏在草叢裡,用樹枝蓋好。老貓帶著三十人,摸向北面的巡邏隊。巡邏隊十個人,騎著馬,繞著營地轉。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搖搖晃晃,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老貓趴在草叢裡,等。等巡邏隊經過。馬蹄聲越來越近,火把的光越來越亮。老貓從草叢裡竄出去,左手捂住第一個人的嘴,右手的刀割在喉嚨上。血噴出來,噴在草地上,黑乎乎的,看不清顏色。他把人輕輕放在地上,沒有聲音。第二個人從他身邊經過,他如法炮製。第三個、第西個、第五個。十個人,不到十息,全倒了。他把屍體拖進草叢,把馬牽走,拴在河邊。

蠻子帶著三十人,摸向精銳騎兵的帳篷。帳篷很大,灰白色的,一頂挨著一頂,像一排蘑菇。帳篷裡沒有燈,黑漆漆的,鼾聲此起彼伏。蠻子掀開門簾,摸進去。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。帳篷裡睡了十個人,一人一個鋪位,頭朝裡,腳朝外。他從最裡面那個開始,左手捂住嘴,右手的刀割在喉嚨上。一個,兩個,三個。十個人,不到十息,全死了。他摸向第二個帳篷,第三個、第西個、第五個。一百個人,十個帳篷,全解決了。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。

陳驍帶著三十人,摸向中軍大帳。大帳很大,比周圍的帳篷大一倍,頂上插著一面黑旗,旗上繡著白狼。旗子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像一隻撲過來的野獸。門口站著兩個親兵,手裡握著刀,在打瞌睡。頭一點一點的,像雞啄米。白無塵摸上去,左手捂住一個的嘴,右手的刀割在喉嚨上。馬鳴捂住另一個的嘴,刀割在喉嚨上。兩個人倒了下去,沒有聲音。陳驍掀開門簾,走進去。

帳篷裡很暗,只有一盞油燈,火苗很小,跳動著。可汗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,打著呼嚕。他的身邊沒有親兵,親兵都在帳篷外面。他的床鋪很大,鋪著厚厚的毛氈,毛氈上鋪著虎皮,虎皮上鋪著綢緞。枕頭旁邊放著一把彎刀,刀鞘上鑲著寶石,在微弱的燈光下閃著光。陳驍走過去,站在床邊,看著他的臉。臉很寬,眉毛很濃,嘴唇很厚,下巴上全是鬍子。鬍子編成了小辮子,一根一根的,用金絲扎著。他看了幾秒,然後左手捂住他的嘴,右手的刀割在喉嚨上。刀刃劃過,血湧出來。可汗睜開眼睛,看著陳驍,手捂著脖子,血從指縫裡湧出來,想喊,喊不出聲。身體抽搐了幾下,不動了。

陳驍把刀在床單上擦了擦,插回腰後。他拿起桌上的油燈,扔在帳篷上。帳篷布是羊毛做的,沾了油,燒得很快。火竄起來,照亮了整個營地。白無塵把黑旗砍倒,旗子掉在地上,燒著了。

“撤!”陳驍喊道。

三十個人衝出大帳,往北跑。身後的火越來越大,燒紅了半邊天。營地裡計程車兵亂了,有的在喊“可汗死了”,有的在喊“救火”,有的在喊“敵人來了”。沒有人知道該往哪跑。有的往東跑,有的往西跑,有的往南跑,有的往北跑。馬鳴在外面放了火,燒了幾頂帳篷,又在空地上炸了幾個火藥餅。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火藥餅炸了,聲音很大,在夜空中迴盪,像打雷。草原人更亂了,以為西面八方都是敵人。自相踐踏,又死了不少人。

陳驍帶著人跑到河邊,從草叢裡找出氣囊,綁在腰上,漂過河。身後,草原人的營地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。喊叫聲、馬嘶聲、火燒帳篷的噼啪聲,混在一起,像一鍋煮沸了的粥。

他們跑了一個時辰,回到了邊關。天快亮了,東邊的天際線上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。周世安站在城門口,一夜沒睡。他看著他們回來,看著他們身上的血和泥,看著他們臉上的笑。他愣了很久。

“陳將軍,你們——”

“殺了可汗,燒了中軍大帳。”陳驍從馬上跳下來,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他扶著馬鞍站穩了,“他們群龍無首,至少要亂一個月。”

周世安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什麼都沒說。

老貓蹲在陳驍旁邊,手裡端著弩。“隊長,你的刀呢?”

陳驍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刀不在。刀插在可汗的床上,忘了拔。他想了想,沒有回去拿。太遠了,太危險了。

“不要了。”

老貓沒有再問。

第二天,草原人退了。不是退一百里,是退了三百里。可汗死了,幾個王子在爭位,誰也服不了誰。他們打不起來了。至少一個月,至少三個月,也許更久。

陳驍站在城牆上,看著那片退了三百里的煙塵,看了很久。風吹過來,暖洋洋的。春天真的來了。他走下城牆,回到營地。他的那一百個人正在睡覺。他們太累了,躺在帳篷裡,打著呼嚕。他沒有叫醒他們。他坐在帳篷門口,看著天邊的雲。雲很白,很厚,在天上慢慢地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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