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人將》第98章 斷箭(2)

作者:野拓·5小時前

“老黑!”蠻子勒住馬,跳下來,跑到老黑身邊。

陳驍也勒住馬,跳下來。他看到老黑左肩上的箭,箭頭穿透了肩膀,從後面露出來,血淋淋的。老黑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發紫,眼睛閉著,呼吸很弱。

“老黑!”陳驍蹲下來,拍了拍他的臉。

老黑睜開眼睛,看著陳驍。他的嘴唇在動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響。

“別說話。”陳驍把他扶起來,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。軍醫不在,老黑是七個人裡最懂醫術的,但他自己傷了。陳驍從懷裡掏出一塊布,按在傷口上,布很快被血浸透了。他又掏出一塊,再按。血還在流。

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。馬蹄聲像擂鼓,箭矢從頭頂飛過。

“你們走。”老黑的聲音很弱,弱到幾乎聽不見,“別管我。”

“閉嘴。”陳驍把他背起來,往馬那邊走。老黑的腿拖在地上,血從肩膀流下來,滴在石頭上,一滴一滴的。蠻子接過去,把老黑抱上了自己的馬,讓他趴在馬背上。白無塵牽著自己的馬,擋在蠻子後面。老貓端著弩,射了一箭,又一個追兵倒了下去。馬鳴的弩絃斷了,他拔出刀,站在路中間。

陳驍翻身上馬,衝在最前面。他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,箭矢從耳邊飛過。他聽到了一聲悶響——不是箭,是刀砍在肉上的聲音。他回過頭,看到白無塵的左臂垂著,袖子被血浸透了,刀還握在右手,還在砍。

“白無塵!”陳驍喊道。

“沒事。”白無塵的聲音很平,但陳驍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東西——是疼。疼到骨頭裡,但他不喊。

七個人跑出了山路,上了官道。官道寬,跑得快。身後的追兵在路口勒住了馬,沒有追上來。他們跑了一陣,跑到一個小鎮,停下來。陳驍跳下馬,把老黑從馬上抱下來。老黑的臉己經白得像紙,嘴唇發紫,眼睛閉著。肩膀上的箭還在,血己經不流了,不是止住了,是流乾了。

“找大夫!”陳驍喊道。

蠻子衝進鎮子,一腳踹開了一家醫館的門。大夫是個老頭,正在午睡,被蠻子從床上揪起來,拖到門口。他看到老黑肩膀上的箭,臉色變了。

“這——這我治不了。箭頭穿過去了,要拔出來,但拔出來會大出血。我沒有止血的藥——”

“拔。”陳驍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刀子。

大夫的手在發抖,他拿起剪刀,把箭桿剪斷,然後用鑷子夾住箭頭,往外拔。老黑慘叫了一聲,然後沒了聲音。他昏過去了。箭頭拔出來了,血從傷口湧出來,像噴泉。大夫用布按住,按不住,血從指縫裡流出來。

陳驍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,是軍醫留給他的,金瘡藥,止血生肌。他把藥粉撒在傷口上,血慢慢止住了。大夫用布把傷口纏好,纏得很緊,勒得老黑的肩膀發紫。

“命保住了。”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“但他的左臂,以後可能使不上力了。”

陳驍沒有說話。他看著老黑的臉,那張臉上沒有血色,嘴唇發紫,眉頭皺著。他把老黑抱起來,放在醫館的床上,蓋上了被子。

白無塵站在門口,左臂垂著,袖子被血浸透了。大夫走過去,剪開他的袖子。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,從肘部劃到手腕,皮肉翻開,露出白花花的骨頭。大夫洗了洗,縫了十幾針,用布纏好。

“這隻手也不能用力了。”大夫說,“養三個月。”

白無塵點了點頭,走到門口,蹲下來,看著街上的方向。他的右手還握著刀,刀尖上還有血。

陳驍站在醫館裡,看著躺在床上的老黑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,走到門口,看著街上的方向。街很安靜,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亮得晃眼。沒有人追來。

“隊長,”老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老黑會沒事的。”

陳驍點了點頭。他沒有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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