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戰場不是你去的地方。你會死。”
沈蘅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你會死嗎?”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“不會。”
“那我也不會有事。”
陳驍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神很堅定,堅定到他沒有辦法說“不”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沒有抖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第八天,陳驍去了府衙。趙孟珙在二堂等他,穿著一身官袍,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一張地圖。地圖很大,鋪滿了整張桌子,上面畫著山、河、草原、城池。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,從草原到邊關,從邊關到京城。
“草原部落集結了三個部落的人,騎兵五萬,步兵十萬。邊關只有兩萬守軍,擋不住。”趙孟珙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慣於發號施令的人特有的從容,“朝廷己經派了五萬援軍,但不夠。皇帝想徵召民間有經驗的人,組建一支新軍,去邊關支援。”
“有經驗的人?”陳驍看著他,“什麼樣的人?”
“打過仗的人。殺過人的人。不怕死的人。”趙孟珙頓了一下,“你們就是這樣的人。”
陳驍沉默了幾秒。“多少人?”
“一千。”
“一千人,打十五萬?”
“不是正面打。是側面打。打糧草,打補給,打探馬,打哨兵。你們在青州府做的事,趙孟珙都跟我說了。你們七個人,能抓王虎的三百人。一千人,能做什麼?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能做的事多了。但需要時間。需要訓練。需要武器。”
“武器朝廷給。時間,最多一個月。一個月後,大軍出發。”
陳驍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,看著那條從草原到京城的線。線很長,很粗,像一條黑色的蛇。
“我回去跟他們商量。”
趙孟珙點了點頭。“三天後,給我答覆。”
陳驍回到老宅子,把所有人都叫到天井裡。他把趙孟珙的話說了一遍。沒有人說話。風吹過天井,吹得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“我去。”蠻子第一個開口。
“我去。”老貓第二個。
“我去。”老黑第三個。
“我去。”白無塵第西個。
“我去。”馬鳴第五個。
“我去。”狐狸第六個。
沈蘅站在槐樹下,抱著那本拆空了的《大梁律》,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著。“我也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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