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贏了還是打輸了？”
老周把刀舉起來，對著光看了看刀刃。“輸了。三千人出去，回來不到一千。我的左眼就是在那場仗裡丟的。”
“為什麼輸了？”
“草原人騎得快，跑得快，射得快。我們跑不過他們，追不上他們，打不著他們。他們打完了就跑，跑遠了再回來。我們追，追不上；不追，他們又回來。打了一個月，糧食沒了，箭沒了，人也沒了。”
陳驍蹲下來，看著他的刀。“如果讓你再打一次，你怎麼打？”
老周想了想。“不打正面。打側面。燒他們的糧草，殺他們的馬，抓他們的舌頭。讓他們吃不上飯，騎不上馬，找不到路。”
陳驍看著他，看了幾秒。“你跟我幹。”
老周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你是誰？”
“陳驍。新軍的統領。”
老周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，繼續磨刀。“行。”
陳驍站起來，走到第二個人面前。第二個人三十來歲，瘦高個子，手裡拿著一把弓，在拉弦。弓是牛角弓，很硬，他拉得很吃力，臉憋得通紅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趙鐵柱。”
“能射多遠？”
“一百五十步。”
“能射中嗎？”
趙鐵柱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弦上，瞄準了遠處的一棵樹。弓拉滿了，手在抖。他鬆開手，箭射出去，偏了，釘在樹幹上，離靶心差了兩尺。
陳驍沒有說話。趙鐵柱的臉紅了。
“再練。”陳驍說。
他走到第三個人面前。第三個人二十出頭，年輕，臉上沒有疤，身上沒有傷，眼睛很亮。他坐在帳篷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在看書。書很舊，邊角捲起來了，封面上的字模糊了，看不清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林文遠。”
“讀過書？”
“讀過。在縣學讀了三年。”
“為什麼來當兵？”
林文遠合上書，站起來。“家裡窮，讀不起。當兵有飯吃。”
陳驍看著他。“你跟我幹。”
林文遠愣了一下。“我？我不會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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