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是個好官。”
陳驍沒有說話。
礦開了,地肥了,糧多了,銀子也有了。但陳驍知道,光有糧有銀子不夠。人不行,再好的制度也白搭。前朝的官,都是科舉考出來的。考的是什麼?西書五經,文章詞賦。會寫文章,不一定能做事。會做事,不一定能考中。考不中,就不能做官。能做官的,是那些會寫文章的人,不是那些會做事的人。
秀才坐在偏殿裡,面前攤著紙,手裡拿著筆。“隊長,科舉要改。”
“怎麼改?”
“不考文章,考實務。會種地的,考農事。會算賬的,考算術。會治水的,考水利。會斷案的,考律法。會打仗的,考兵法。考中了,就做官。做官了,就做事。做事了,百姓就有好日子過。”
陳驍看著他。“那些讀西書五經的怎麼辦?”
“也考。但考的不是文章,是道理。西書五經裡的道理,怎麼用到治民上?用得上,就取。用不上,就不取。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試試。”
新科舉的訊息傳出去,讀書人炸了鍋。有的高興,有的罵,有的不知道怎麼辦。高興的,是那些讀了一肚子書、但不會寫文章的人。罵的,是那些只會寫文章、但不會做事的人。不知道怎麼辦的,是那些既不會寫文章、也不會做事的人。
劉文遠坐在書房裡,手裡拿著新科舉的告示,看了很久。他是張德茂的大弟子,讀了一輩子西書五經,寫了一手好文章。但新科舉不考文章,考實務。他不懂農事,不懂算術,不懂水利,不懂律法,不懂兵法。他只會教書。
“爹,你怎麼辦?”大兒子站在旁邊。
劉文遠沉默了很久。“我教書。學生考。”
大兒子愣了一下。“你不考?”
“不考。我考了,也考不上。不如教書。學生考上了,做官了,也是我的學生。”
大兒子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“爹,你變了。”
劉文遠沒有說話。
新科舉的第一場考試,在京城舉行。考場設在城東的學校裡,一排青磚瓦房,院子裡種著兩棵槐樹。考生們坐在教室裡,面前攤著試卷。試卷上不是西書五經的題目,是實務題。農事卷:如何提高水稻產量?算術卷:丈量土地,計算畝產。水利卷:如何防治水患?律法卷:如何斷案?兵法卷:如何守城?
考生們看著試卷,有的在寫,有的在發呆,有的在抓耳撓腮。一個考生站起來,把試卷撕了,摔在地上。“我不考了!這是考秀才,還是考農夫?”他走了。又一個站起來,也走了。走了十幾個,剩下的,都是那些真正懂實務的人。他們有的種過地,有的算過賬,有的修過渠,有的斷過案,有的打過仗。他們不會寫文章,但他們能做事。
考試成績出來了。錄取了三十個人,有農夫,有賬房,有石匠,有衙役,有老兵。他們沒有功名,沒有身份,沒有背景。但他們懂實務。陳驍站在偏殿裡,看著那三十個人,看了很久。
“從今天起,你們是新朝的官。你們要做的事,不是寫文章,是讓百姓吃飽飯,穿暖衣,孩子上學,老人有養。做得好,升官。做不好,撤職。貪贓枉法,殺頭。”
三十個人跪下來,磕頭。陳驍扶起他們。“不跪。做事就行。”
訊息傳出去,百姓炸了鍋。他們沒見過農夫當官,沒見過賬房當官,沒見過石匠當官,沒見過衙役當官,沒見過老兵當官。他們不信,但看到那些官真的在做事,他們信了。
張德茂坐在書房裡,聽著管家說新科舉的事。他聽了很久,沒有說話。他的手裡拿著茶杯,茶杯裡的茶涼了,他沒有喝。他的眼睛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,看了很久。
“老爺,陳驍讓農夫當了官。”管家站在門口,低著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不合規矩。”
“規矩是人定的。他定了,就是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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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了贏他“。前窗到走,來起站,杯茶下放茂德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