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世傑不會投降。”陳驍蹲在地上，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，“他守城，我們攻城。城高，牆厚，兵多。硬攻，死的人會很多。”
周世安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“有沒有別的辦法？”狐狸問。
陳驍想了想。“有。夜裡摸進去。從水門。水門在水下面，鐵柵欄，有人守著。解決了守兵，開啟柵欄，從水門進去。”
老貓端著弩。“我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夠了。”
“水門下面有暗樁，有鐵刺。你要小心。”
老貓點了點頭。
當天夜裡，老貓帶著十個人，摸到了水門。水門在城東，是一條暗渠，從城牆下面穿過，把城裡的汙水排到護城河裡。渠口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爬進去。渠口外面有鐵柵欄，柵欄上掛著鐵刺，鐵刺上掛著爛菜葉、破布條、死老鼠。臭氣熏天，燻得人睜不開眼。老貓用布捂住口鼻，從柵欄的縫隙裡鑽進去。他的身體很瘦，骨頭很硬，在狹窄的渠道里像一條蛇。他的刀咬在嘴裡，刀身用布纏著，不反光。他爬了大約一丈遠，頭頂有了光——從渠蓋的縫隙裡漏下來的光。他推開渠蓋，從裡面爬了出來。
巷子裡很暗，沒有人。他蹲在牆根下，等了一會兒。沒有腳步聲，沒有說話聲。他朝後面招了招手，十個人從水門裡爬出來，跟在他後面。他們沿著牆根走，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。巷子很窄，兩邊的牆很高，牆頭上的枯草在風中沙沙響。他們走到了城門後面。城門後面有重兵把守，幾百個人，舉著火把，刀出鞘。老貓數了數，至少三百人。
他蹲在牆根下，想了很久。三百個人，他只有十個人。打不過。他轉過身，帶著十個人，原路返回。
陳驍在帳篷裡等他。老貓蹲在地上，把水門的情況說了一遍。
“三百人，打不過。”
陳驍想了想。“不用打。嚇他們。”
“怎麼嚇？”
“火藥。在水門下面埋火藥，炸。不是炸人，是炸門。門炸開了，水灌進去，他們亂了，我們就衝進去。”
老黑從懷裡掏出火藥餅。“夠嗎？”
“夠。”
第二天夜裡，老黑帶著十個人，摸到了水門。他把火藥餅綁在鐵柵欄上，用引線連起來，拉到渠口外面。然後點著引線，跑。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火藥餅炸了，鐵柵欄被炸飛了，水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。水灌進去，灌進暗渠，灌進城裡。守在水門後面計程車兵被水衝散了，有的被淹死，有的被沖走，有的跑了。老貓帶著一千個人，從水門衝進去，佔領了城東。
周世傑在城樓上聽到了爆炸聲，知道了水門被破。他的臉白了，手在發抖。他派了五千人去堵水門，但來不及了。老貓己經進來了。他帶著一千個人，在城東的巷子裡打游擊。打一下就跑，跑遠了再回來。五千人被牽著鼻子走，追不上，打不著，累得夠嗆。
陳驍在城外，等。等老貓的訊號。第三天夜裡，城東亮起了火把，不是一兩支，是幾百支。老貓的訊號。陳驍站起來，拔出刀。
“攻城。”
七萬五千個人，湧向城牆。雲梯架起來，撞木抬起來，弩箭射起來。城牆上箭如雨下，滾木礌石砸下來，熱油澆下來。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，又一個接一個地衝上去。蠻子爬上了城牆，刀砍斷了，用拳頭；拳頭打爛了，用牙。白無塵爬上了城牆，右手握著刀，左手吊著繃帶，砍。馬鳴爬上了城牆，弩用壞了，拔出刀，砍。老貓從城裡殺出來，前後夾擊。
仗打了三天三夜。第西天，城門開了。周世傑站在城門口，手裡握著刀，渾身是血。他的金色盔甲被砍裂了，頭盔不見了，頭髮散著。他站在城門口，看著那些湧進來計程車兵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舉起刀，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哥！”周世安衝過去，打掉了他手裡的刀。
周世傑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我輸了。”
周世安抱著他，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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