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無恥——欺瞞師長,構陷兄弟,忘恩負義。”
“你下流——只敢躲在陰溝暗處,用盡陰謀詭計,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,汲汲營營,算計這個,陷害那個!”
“你口口聲聲恨李相夷,恨他搶了你的風頭,恨師父偏愛他。說到底,不過是嫉妒!赤裸裸的、深入骨髓的嫉妒!因為你比誰都清楚,無論武功、才智、胸襟、人品,你永遠比不上李相夷!你永遠只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!所以你才如此恨他,恨不得將他拉下神壇,踩進泥裡,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你比他強?可笑!可悲!可憐!”
“你所有的狂妄,所有的野心,不過是為了掩蓋你內心深處的自卑與無能!用陰謀堆砌的幻夢,也配叫大業?”
“你……”單孤刀目眥欲裂,氣血翻湧,喉頭腥甜,竟被氣得一時語塞,渾身劇烈顫抖。
叶音希卻不再看他,而是轉向李蓮花,目光交匯間,李蓮花微微頷首。她知道,是時候了。
她湊近單孤刀,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,一字一句,冰冷地擲出最後、也是最致命的重擊:
“單孤刀,你以為你真是芳璣王之後?皇室血脈?南胤遺珠?做你的春秋大夢!”
“你,不過是個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、卑賤的小乞丐罷了。”
“當年,真正芳璣王與萱妃的後人,是李相顯與李相夷兄弟!李相顯病重垂死,和同在破廟中的你,用那塊後來被你當作身份憑證的玉佩,換你承諾照顧他年幼的弟弟李相夷一時!”
“是李相夷對你雛鳥般的依賴,讓找過來的漆木山師主動了惻隱之心,將你一併收養。”
“一場高燒,燒掉了你乞兒的記憶,卻燒出你可笑的野心。你撿起那塊不屬於你的玉佩,捏造了不屬於你的高貴出身,沉浸在自己是‘天命所歸’的幻夢裡,為此背叛師門,陷害兄弟,荼毒江湖,覬覦天下……”
“為了這鏡花水月、根本不屬於你的一切,你放棄了真心待你的師父師孃,放棄了與你一同長大、真心敬你為兄的李相夷,放棄了做‘人’的資格。”
“單孤刀,你這一生,就是個天大的笑話!你什麼都不是!從來都不是!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胡說!你騙我!”單孤刀如遭五雷轟頂,眼珠暴突,臉上血色褪盡,變得慘白如鬼。他拼命搖頭,想要否認,可內心深處某些被遺忘的、破碎的關於飢餓寒冷的畫面,卻隨著叶音希的話瘋狂翻湧上來,與那被他奉若圭臬的“皇室記憶”激烈衝撞。
極致的狂傲被徹底踩碎,畢生的信念瞬間崩塌。原來自己處心積慮、不惜一切代價爭奪的,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?自己嫉妒、怨恨、欲除之而後快的李相夷,才是真正該擁有那一切的人?而自己,只是個竊取了他人信物、遺忘過去的可憐蟲?
“噗——!”急怒攻心,氣血逆衝,單孤刀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其中竟夾雜著暗黑的塊狀物。他雙眼圓睜,死死瞪著虛空,那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、茫然、悔恨、不甘,以及最終徹底湮滅一切的瘋狂與空洞。他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,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,隨即氣息驟停,徹底僵首,竟是被這顛覆性的真相,活活氣絕身亡!
死不瞑目。
竹林寂寂,暮色徹底籠罩下來。芩婆始終未曾回頭,只是肩頭的顫抖,漸漸平息,化作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嘆息。
李蓮花看著單孤刀僵硬的屍身,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。恩怨情仇,至此,煙消雲散。
方多病慢慢從竹林走回,看到單孤刀己死,腳步頓住,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,終究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站到了李蓮花和叶音希身後。
芩婆緩緩道:“尋處偏僻地方,埋了吧。不必立碑。”這己是她能為這個走入歧途的徒弟,所做的最後一點保全。
李蓮花依言處理了單孤刀的屍身。夜色漸濃,山風微涼,吹散了瀰漫的血腥與戾氣。
就在他們準備返回蓮花樓稍作休整時,天機山莊用來傳遞緊急訊息的機關雀鳥撲稜稜飛來,落在方多病肩頭。方多病取下雀爪上的細小信筒,展開一看,愣了一下:“小姨……要成親了?這麼突然?”
李蓮花接過信箋掃了一眼,何曉鳳與一位男子情投意合,決定儘快完婚,邀請親友赴宴。
叶音希心中卻是一動。男子?西象青尊的妻子,兩儀仙子!原劇情中,她為將最後一片羅摩天冰安全送至天機山莊,不惜以獨門功法改變形貌,假扮男子接近何曉鳳,最終身份暴露,為保護冰片和何曉鳳而慘死。這是個有情有義、令人敬佩的女子,冰片也絕不能落入角麗譙之手。
她看向李蓮花和方多病,開口道:“這婚宴,我們得去。”
李蓮花瞬間明瞭她的用意: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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