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發出篤篤的聲音。
“跳號了。而且跳得毫無規律。這在印刷行當裡,叫‘亂碼’。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亂碼——你們的號碼機壞了。撥號的齒輪卡殼,印出來的號斷斷續續。”
江朝陽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今天來,根本不是為了套腳踏車。你是來探路的。號碼機壞了,你們印出的這批票成了廢品。你想看看,這種跳號的殘次品,能不能在國營店矇混過關。如果能,你們就繼續印;如果不能,你們就得停工修機器。我猜對了嗎?”
算盤劉的心理防線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。他驚恐地看著江朝陽。這個穿著藍布工作服的售貨員,怎麼比公安還懂行?連他們機器壞了都知道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算盤劉聲音發顫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現在把罪名全扛下來,圖什麼?”江朝陽湊近他,壓低聲音,“偽造國家票證,數額巨大。這可不是投機倒把,這是詐騙國家財產。夠你吃槍子的了。”
“我沒有!不是我印的!”算盤劉徹底崩潰了,大聲嘶吼。
“那是誰印的?”趙隊長厲聲喝問。
算盤劉喘著粗氣,眼神渙散,終於吐出幾個字。
“是老謝。票都是老謝印的。”
“老謝是誰?”趙隊長把菸頭按滅在窗臺上。
算盤劉耷拉著腦袋,像只鬥敗的公雞。
“老謝以前是市印刷廠的排字工。後來因為偷鉛字被開除了。他手裡有技術,自己組裝了一臺腳踏機。”算盤劉嚥了口唾沫,“我就是個跑腿的,負責找下家散貨。真不關我的事。”
“人在哪?”
“南門廢品站。他平時就住那兒,機器也藏在地下室裡。今晚八點,有個外地的大主顧要來收貨。老謝正加班加點修號碼機呢。”
趙隊長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老周,把人銬上,押回局裡。通知隊裡所有人,取消休假,今晚南門廢品站收網。”
龐建國走過來,拍了拍趙隊長的肩膀。
“老趙,這案子要是辦成了,局裡給你請功。不過,這訊息千萬得封鎖住。一旦走漏風聲,那幫人比兔子溜得還快。”
“放心。規矩我懂。”趙隊長轉頭看向江朝陽,眼神里多了幾分敬重,“江副組長,今天多虧你。你這腦子,不去幹刑偵可惜了。”
江朝陽擺擺手:“趙隊客氣。我就是個賣貨的,懂點算賬的皮毛。不過,有件事我得提醒一句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南門廢品站是中轉倉,老謝是造假的源頭。但銷贓的下線,你們也得掐斷。”江朝陽指了指大門外,“街對面那個賣瓜子的老王,手裡肯定壓著不少用假票套出來的硬通貨。他要是聽到風聲跑了,這案子就不算全須全尾。”
趙隊長一拍大腿:“對!差點把這條漏網之魚忘了。老周,你帶兩個人,現在就去把老王那攤子端了。連人帶貨,全給我拉回局裡。”
入夜。
南門廢品站。
這裡位於老城區邊緣,周圍全是低矮的平房和縱橫交錯的狹窄衚衕。空氣中瀰漫著紙板發黴和生鏽金屬的混合氣味。
。暗在伏潛人帶長隊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