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一刻。一輛破舊的解放牌卡車停在廢品站門口。
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跳下車,四下張望了一番,敲響了鐵皮門。
三長兩短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一個戴著老花鏡、滿手油墨的乾瘦老頭探出頭來。正是老謝。
“貨備齊了?”黑夾克問。
“齊了。號碼機剛修好,印了一萬塊錢的版。”老謝側身讓他們進去。
門剛要關上。
趙隊長一腳踹在鐵皮門上。
“警察!都不許動!”
十幾名刑警如神兵天降,衝進院子。
地下室裡,那臺老舊的腳踏圓盤機還在運轉,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。成沓的假票堆在案板上,還沒來得及裁切。
老謝癱倒在地,渾身發抖。兩個黑夾克試圖反抗,被刑警利索地按在地上,戴上手銬。
同一時間,街對面的小賣部。
老王正把幾條大前門往蛇皮袋裡塞,準備連夜跑路。
門被推開。老周亮出證件。
“王富貴是吧?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至此,這個盤踞在本市、利用假票瘋狂套取國營商店物資的詐騙團伙,被連根拔起。
案值高達數萬元。在八十年代末,這是一個足以震驚全省的大案。
三天後。
第三供銷社二樓會議室。
大紅色的橫幅拉在牆上:市商業系統打擊偽造票證表彰大會。
會議室裡擠滿了人。不僅有三社的全體職工,還有各兄弟單位來學習的業務骨幹。
方學工穿著他那件最體面的的確良襯衫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坐在主席臺最邊上,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。這回,他那個“副”字,算是徹底有指望摘了。
龐建國坐在正中間。他清了清嗓子,對著麥克風開口。
“同志們。前幾天發生的假票案,性質極其惡劣。如果不及時破獲,咱們全市供銷系統的賬面上,就要出現一個大窟窿。國家財產將遭受巨大損失。”
龐建國頓了頓,目光掃向臺下。
“在這場鬥爭中,第三供銷社表現出了極高的政治覺悟和業務水平。特別是江朝陽同志。”
他提高音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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